茯苓兴奋之余冷静下来询问小姐:“我要不要像寄奴一样改名字?”
“契约在你手上,现在你是自由之身,不需要冠以‘奴’字。”茵陈想也没想提醒茯苓,“你甚至可以现在就离开这里自寻出路。如果你想走,我可以给你一些盘缠。倘若还想留下,府里也不会少你一分月钱。”
“我怎么可能走呢?”茯苓坐在小姐身侧,伏在她肩上,“您这么大的恩情,我这辈子也还不完。”
茵陈摇头,“我不想你报恩而留下,那样我会觉得自己越来越趋向爹爹。我没有想控制你。”
茯苓有了契约,大着胆子越矩,捧起茵陈的小脸,让她眼睛和自己对视,用真诚的眼睛和话语向茵陈反馈。“上次我就说过了,您别这样想,我信您和老爷不一样。您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相信您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值得我信了。”
茵陈用力别开头,不去看茯苓的眼睛。她说:“比起做我的婢女,我更希望你像蒲公英一样向上生长,然后随风追逐自由,不拘泥于花托小小方寸之地。”
茯苓指着自己放契约的匣子,“我已经自由了,刘府不再是我的枷锁,而是我的归处。这一次,是我选择留下,我还是我,我们之间的羁绊不会因为这一张契约有任何改变。”
“读了书真好,现在都能跟我辨上一辨了。”茵陈摸摸茯苓的头,前言不搭后语,却成功把快哭出来的茯苓逗笑。
茯苓抿嘴笑了笑,抚摸小姐的手,“我还是你的茯苓姐姐。委屈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害怕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我的怀里。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不长大,随心所欲展露你真实的一面。”
“姐姐,茯苓姐姐……”茯苓没哭成,倒是茵陈的眼泪先落了下来。她抱着茯苓掩面抽泣。
一想到爹爹和灵脾的隐秘关系,想到娘亲和还没有出生的弟弟妹妹,她顿时满心苦涩,茫然无措。
还好还好,她不是一个人面对未来,茯苓不会走,寄奴也不会离开。她还有他们,她不是孤身一人。
八个月后暖冬将尽,夫人成功在年后诞下一名男婴,取名青蒿。
说来也巧,茯苓算了算了时间,青蒿百日宴那天,恰巧也是茵陈九岁生辰。
老爷忙完生意场上的事情还要时不时去看看妻儿,因为灵脾那事儿他和茵陈没有了从前那般亲密,足足一年没有踏进踏进她的院子。
茵陈长大了早就对对爹爹没有那么依赖,多数时候她喜欢去找娘亲,顺便让娘亲帮帮寄奴寻亲。
即使希望渺茫,她还是想让寄奴再和家人见上一面。
她总是看见寄奴默默干活,哭也就那么一次,笑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像个没有感情的玩偶。
她关心这个,关心那个,唯独忘了关心关心自己。
青蒿百日宴这天,刘府的阵仗堪比送女儿出嫁。
除了亲友和来往的密切的商户,刘老爷还花了大价钱在请了邻里乡亲。
似乎除了茯苓没有人记得茵陈的生辰。
早上茯苓为小姐精心打扮也没能得到老爷的青睐。
茵陈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吃着没有滋味的饭食,想着等道完喜就带茯苓离开。
茵陈用手在嘴角扒出一个弧度,等老爷敬酒敬到这一桌时,她站起来以茶代酒,高举酒杯。“爹,恭喜您如愿以偿,娘,您辛苦了。”
茵陈说得诚恳,但刘老爷听起来却觉得她是话里有话。笑着喝完杯中酒,刘老爷头也不回前往下一桌。
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看来不能让她一直待在府里,她身上已经有我几分影子了,日后必定也是个狠角色。只要她在家,这层窗户纸就会有被捅破的一天。
他不是不爱妻女,只是私生子的秘密一旦置于阳光下会影响到夫妻之间的感情,也会影响到岳父对自己的资金支持,牵扯到他的前途。
不能因小失大。
老爷想到青蒿早就满月,突然觉得是时候把茵陈送远些自己的秘密才安全。
散场后老爷满身酒气找到寄奴,把他带至自己朋友住处,向朋友介绍到:“这个是茵儿的仆从,你看看以他的资质能学些什么兵器,我要他日后有保护茵儿能力,就算出门在外也能不让我女儿受半点伤。”
寄奴看着屋子里满满当当形态各异的武器,眼睛不住地四处瞟。他虽然有点懵,但听见老爷说是让他学来保护小姐的,没有半点异议,十分配合地在老爷朋友面前转了两圈。
“武学要从小学,他这个年纪,已经晚了,想变强的话不仅要比别人更加刻苦,还要多花时间来弥补。”屋主上下打量寄奴,摇摇头说道。
寄奴想说他不怕苦不怕累愿意比别人刻苦,但手边没有纸笔,嘴巴也发不出音调,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谁知老爷觉得时间线不宜过长,直接问朋友。“有没有什么学起来快的,不需要根基的。”
屋主思索片刻,指着墙上挂着奇形怪状的武器说道:“暗器,只要练好准头和发力,便可以不论远近,轻松制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