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茵陈头也不抬认真做功课,是寄奴看见茯苓狼狈的模样伸手把她接到小姐身后。
茯苓进门后才想起来应该先换身衣服,想暂时离开时被小姐叫住。
“你来的正好,我有些渴了。”
小姐的话绊住茯苓,茯苓只能穿着破损还染着大块污渍的衣服给小姐沏茶。
小姐虽不爱喝茶叶,但茯苓还是细心把手洗干净再提起水壶往杯子里面倒。
她端茶的手有些许淤青,从小姐眼下晃过时被茵陈捕捉到。
茵陈拉住茯苓的手,“你这是怎么了?”
抬头的一瞬间,茵陈更是惊讶不已。
茯苓抽回手,眼睛咕哩咕噜转,“路上太黑,被绊了一下。”
“在哪里绊的?伤的这么重。寄奴哥哥,你提个灯让茯苓姐姐带路,我们去把这害人的石头挪开,免得更多人受伤。”茵陈放下笔,吩咐一旁的寄奴。
寄奴闻言,走到门口把提灯引燃。
哪有什么大石头,府里这么多年什么路没有人走,也就小姐会因考虑下人的安全相信这种骗人的话术。
眼见瞒不下去,茯苓拦在小姐身前。“小姐,不是被绊倒,是……。”
茯苓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她看向门口的寄奴,又看了看小姐。
茵陈心领神会,起身把寄奴关在门外,“你在门口等会儿,她有话要单独跟我讲。”
寄奴把等放下,往墙根挪了挪,连影子都离门远远的,给足她们隐私空间。
“他走远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不会有旁人听见。”茵陈把茯苓扶桌前坐下,自己则站立侧耳着倾听。
茯苓见门口真的没有人影,颤颤巍巍地指着老爷书房所在的方向,说道:“欺负我的不是别人,就是老爷书房的灵脾。”
“灵脾?”茵陈去爹爹书房里玩的时候见过他,能言会道,写得一手好字。“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登徒子!”
茯苓抱住盛怒的小姐,委屈但理智。“虽然欺负我的是他,但今晚的事情另有缘由,你坐下容我慢慢跟你讲。”
茵陈替茯苓紧了紧胸口的衣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没有那么冲动,你慢慢说。不管这事因谁而起,你被欺负是铁打的事实,我一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茯苓抹掉还未溢出眼眶的泪,拍了拍自己身上已经干结的衣服,重新坐下,娓娓道来。
“原本爹爹是找我去谈契约到期的事情,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被灵脾打晕掳走。他说是爹爹收了他的彩礼,我早晚是他的人,他等不及成婚的那一天……”
“还可以这样?”茵陈忿忿不平质问,“你爹怎么可以不提前跟你商量就接了别人家的礼金?灵脾这样也太过分了吧!你有没有去问你爹,说不定他是骗你的呢?”
茯苓泪都流到鼻翼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干脸,“这的确像是我爹能做出来的事。”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我不想听他们的意愿,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茵陈问。
茯苓泪眼婆娑看着茵陈,“我不像您,我只是一个婢子,家里最没用的那个。能出来务工挣钱攒点积蓄已经过得比很多同龄人要好,我早晚是要嫁予别人家生儿育女的。”
茵陈才不觉得茯苓没用,她能识字,会丹青,虽没有自己精,但靠这些本事就算不为奴也不至于成为一个泄欲、生育的工具。
茯苓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但茵陈更希望那些本领是她用来过更好的生活向上走的,而不是违背本心用来继续过苦日子。
灵脾有什么!
他和茯苓一样是个外奴,每个月领不到几两碎银。他那职位,除了不需要做苦力,跟府里其他人没有多大区别。
他居然敢在府里欺负茯苓,简直不把自己和爹爹放在眼里。
茵陈心疼茯苓的际遇,她想尽自己所能帮茯苓姐姐。
“姐姐,我不想听你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我只想让你问一问自己心里的声音。你甘心跟着灵脾就这样过一生还是想把命攥在自己手里。”茵陈目光坚定看着茯苓。
茯苓眼神闪躲,闪着若有似无的光。“我配吗?”
茯苓自知年龄不小了,同龄的亲戚早就嫁作人妇。能拖到这么晚还未婚配只是因为与刘府的契约还没有到期。
现在契约快到了,茯苓很快就要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
到时候小姐怎么能帮自己逆天改命?
“茯苓姐姐,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总在我面前贬低自己。只要你说你不想嫁他,我可以找爹爹买下你。到时候那一纸契约我给你,你自己拿着,撕了也好留着也罢。想嫁谁嫁谁,总比被强迫好。”茵陈一早就有过这种打算,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跟茯苓讲。
她怕茯苓把自己和爹爹归为一类人。
她不想操控任何人,她仅仅天真地希望所有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都能过上理想的生活。
茯苓扑倒在茵陈面前跪下,双手手心交叉举过额头,重重叩了几个响头。
“还请小姐帮帮婢子,奴此生愿为小姐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