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不亮茯苓就爬起来穿好衣服,为小姐准备洗漱物品。
寄奴顶着晨雾把园中散落的落叶花瓣归集一处。
茵陈吃过早饭后招呼茯苓出门,装模作样说:“这花儿可真香,屋子里闷闷的,茯苓姐姐,寄奴哥哥,你们帮我采些花好不好,我想送给爹娘。”
寄奴听见小主人喊自己,不紧不慢把脚下落叶扫净,放掉扫帚之后于铜盆里净手。
“你看这样行吗?”茯苓折一支白玉兰扭过身子给茵陈看。
茵陈点头,看向一旁弯腰折野花的寄奴,“好看,但是太单调了。你要不多采几朵,跟寄奴哥哥手里的野花放一起,,五颜六色的,这样才有春天的感觉。”
“好呐,小姐您等着。”茯苓收好手里的花,又采了几朵,走到寄奴面前,把花递给他。“花采够了,你去给小姐,我去洗洗手等会随小姐去老爷夫人那儿。”
寄奴一手接过花,一手把自己采的野花并在一起。
顺手理掉了几瓣萎黄的花瓣,寄奴捧着花走到茵陈面前俯身等茯苓出来。
“这花真新鲜,我们去给爹爹娘亲问好吧!”茵陈嗅了嗅花,吩咐道。
寄奴指了指屋里正在洗手的茯苓,又指了指未扫完的地,摆了摆手。
茵陈拉着寄奴自然垂下的手,“没关系的,我们走啦,活儿可以晚些回来做爹娘又不会看着催你。让茯苓姐姐休息一会会,今天你陪我去。”
“好吧。”寄奴在心里暗暗想着等会做工要快些,要不然落叶落花随风飘进屋里又要麻烦茯苓清扫。
“寄奴哥哥,依你看爹爹娘亲会不会喜欢你们采的花呀?”茵陈才及寄奴胸口高,走起来却已经有了几分主人家的气质。
她和寄奴一前一后走着,问话的时候不忘回头看寄奴是点头还是摇头。
寄奴双手捧着花,看着眼前俏皮的小人儿,宠溺地点点头。
他想说只要是女儿送的,做爹娘的都会喜欢。但他发不出声音,自然而然地习惯了不张口,用肢体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爹爹——娘亲——”未见其人先闻其身。夫人言传身教的礼仪茵陈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只不过这嗓门嘛,忘了提点。
好在无伤大雅,茵陈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嗲味十足。而且她才两岁,不能要求太多,来日方长。
孩子嘛,在还没有长大之前还是可以有孩子气的一面。
夫人揉了揉眉心,张开双手抱住小跑冲向怀里的茵陈。茵陈在夫人怀里腻不过三秒又扑到老爷怀里。
老爷单手把茵陈抱起,笑道:“我的宝贝女儿今天遇上什么开心的事啊,这么早就来找爹爹。”
茵陈一只手搂着老爷的胳膊,一只手指着寄奴手里的花看向娘亲。“爹爹娘亲,这些是我院子里新开的花,我们刚刚采了就拿过来给你们看,你们瞧,上面都会有没抖落的露珠呢。”
“还真是。”夫人捧场,上前几步挥手嗅了嗅。
老爷招手,待夫人闻过之后寄奴把花捧到他面前。老爷低头轻嗅,“不错,清雅幽香,有君子之美。”
茵陈见爹娘都喜欢,茵陈打心里高兴。
寄奴学着记忆里花匠的样子将花插在空的花瓶里,又添了些水进去。
老爷欣慰地揉了揉茵陈圆乎乎的小脸蛋,“还是女儿好,有好东西知道先给爹娘送来,没白疼。”
夫人见老爷高兴,眉头也舒展了开来,招手对茵陈道:“茵儿,来。”
茵陈玩够了拍了拍爹爹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走到娘亲面前躬身,“娘亲有什么吩咐嘛?”
“你爹爹方才与我说,该给你请个先生了。”夫人笑容亲和,低眉婉转。
茵陈歪着小脑袋,修长的睫毛忽闪上下扑动,“先生是什么?也是来家里做工的吗?可是我已经有寄奴哥哥和茯苓姐姐了。我房里要不得那么多人伺候,你们要是还想添人就加在自己身边吧。”
夫人被女儿的孝心感动,寄奴站在后排掩嘴偷笑。
“先生是教你读书识字的老师,也算是来做工的吧,但他是来教书育人,不需要干苦力活的。”
“读书……识字……”茵陈一字一顿地念着这四个字,心想又涨知识了。这世界真稀奇,这么多自己没有听过见过的。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门口垂手而立的寄奴,想了想没有跟过来的茯苓,理所当然地问,“那寄奴哥哥和茯苓姐姐也能一起学吗?”
夫人一怔,与老爷对视一眼。女子读书的都算少数,更别说主家请先生还教下人的。
老爷放下茶盏,沉吟片刻,“他们识不识字不打紧,你日后是要接替咱家家业的,需得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