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哭声不绝于耳,刘寄奴虽口不能言,但听见小姐这样哭闹也于心不忍。
换了红色新衣服,小姐脸上也哭得通红。
乳娘逗不住,索性把小姐放在床上,暂时不予理睬。反正这会儿老爷夫人都去忙了,没有人会来管她。她乐得偷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寄奴在门外听着小姐逐渐嘶哑的哭声,俯身在门口摘了一朵小花。
乳娘在小姐身边累到打盹,刘寄奴趁其不备走到小姐面前。
人影一出现在视线内,小姐就止住了哭,好奇得望着刘寄奴以及他手里的花。
“这个香香的花给你,不要哭了。”刘寄奴在心里想。他把小花夹在小姐衣扣上,然后快速退回门口。
小姐跟随刘寄奴的行动而动眼,她努力偏头看着离自己远远的人儿,鼻间有香,是刘寄奴送的小花。
乳娘身体微微一震,从短暂的休息里回过神来,她低头发现小姐不哭闹了,高兴一笑,“小祖宗,你可算消停了。”
看了一眼外面晴好的天,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乳娘招呼门口靠墙端站的刘寄奴动身前去会客厅。“咱们也过去,别让老爷宾客等急了。小姐可是今天的主角呢,咱要好生伺候着,不能让她再那样哭闹丢了老爷的面子。”
百日宴上,宾客盈门。
刘府上下张灯结彩,喜字从前门贴到后灶。
带着礼物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个个笑脸盈盈和刘老爷攀谈,然后被丫鬟引入座位。
刘府明明只是得了个女儿,却比寻常人家添儿子办得还要隆重。
年过三旬的刘老爷站在正厅门口,对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一一拱手还礼,招手请客入席。
他人生头一次抱女儿,自然是当成掌上明珠宠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哪怕无权无势,刘老爷也想尽力把最好的都给这个宝贝女儿,不让她输给任何一家男儿郎。
“老爷,小姐来了。”丫鬟在老爷耳边小声通报,老爷看了眼天色,挥手道:“吉时将至。”
周身的丫鬟仆从闻言立刻并成两列,老爷从中间穿过直达宴席前厅,丫鬟仆从尾随而至。
乳娘抱着茵陈站在屏风后头小声哼着童谣,茵陈躺在在乳娘怀里探头看刘寄奴看得出神,刘寄奴呢,则是老老实实站在乳娘身旁离得不远不近等候差遣。
刘老爷说了一些寒暄话开场,等各位都吃得差不多饱才从乳娘手中接过襁褓中昏昏欲睡的茵陈。
茵陈被老爷接手,抬眼看了看爹爹,然后目光又盯上了寄奴。她摇了摇头,似是想摇走睡意,似是害怕梦醒眼前人不见踪影。
“茵儿,厅堂有许多爹爹挚友,爹爹带你瞧瞧去。”刘老爷低头亲了亲茵陈粉扑扑肉嘟嘟的笑脸,声音不自觉地放酥软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抱着女儿往宴席最前方走,像揣着宝贝一样迫不及待让朋友们看看自己的孩子。
“小姐和刘老爷真像,不愧是父女啊!”
“要我说这眉眼更像夫人,鼻子嘴巴简直和老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老爷抱着茵陈在人前炫耀,不出所料得到的都是客套的场面话。
刘老爷买了那么多奴仆,心里清楚小孩小时候都长得差不多,到大了些才能看出来样貌。
不过即使是场面话,刘老爷今日也很受用。
高兴之余,他接过宾客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四溢,在茵陈鼻尖却刺鼻得很。
她小嘴一瘪,眼圈一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茵儿乖,不哭哦。”刘老爷夹着嗓子轻声细语。
他不哄还好,一哄酒气从嘴里喷涌而出全被逃不开到茵陈接住了,茵陈刹那间哭得更凶。
小小脸蛋又涨得通红,眼泪吧嗒吧嗒不要钱地往下掉,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险些抓到好心哄她的爹爹身上。
厅内的宾客面面相觑,站着的,坐着的,无一不是商场上驰骋的大男人,谁也没有哄孩子的经验。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刘老爷唤丫鬟去叫乳娘,自己哄不来也得先哄着怀里的宝贝。
刘老爷额上沁出了汗,他自认为这辈子在商场上游刃有余,同有权有势的人周旋也不落下风。可对着一个百日大的宝贝疙瘩,他是真没经验和信心把孩子哄好。
几息间乳娘和寄奴就越过宾客来到老爷面前,老爷无奈地将茵陈递过去。“你来哄哄,茵儿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