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老爷始终心存芥蒂,认为此子与自己没有血缘,就算养大也难堪大任。
于是柴大老爷虽然已有一妻,但还是经常出去寻花问柳,包养美人。
并且在外许诺,只要有人能为他诞下一儿半女,自己必定重金为其赎身。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柴大老爷努力耕耘的第三个年尾,府外传来喜讯。
真柴胡出生的那天,就是假柴胡被遗弃的日子。
冬夜雪地里,正值四岁生辰的柴胡被府里下人带出去买糖人,结果半路松了手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急得在原地哭,从白天哭到晚上也没有人来接自己回家。
后来他饿极了闯进一户未上锁的人家,被那家散养的鸡啄得一蹦一跳退了出去。
弱小无助的柴胡穿着贵气华服蹲在雪地里哈气取暖,没有一个路过的平民百姓敢把这个一看就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带回家。
就算是生不出儿子的普通农户,也没有信心能养得起一只落魄的吞金兽。
柴胡一夜之间从金贵小少爷沦落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和野猫野狗抢食,和臭烘烘的圈猪争一个过夜的窝。
偶尔有人看他可怜会给他丢上半个没吃完的馒头,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饮冰食雪,靠着与天命抗衡的无畏勇气撑到开春。
熬过冬天的时候,柴胡的华服早就破败不堪,看不出一点贵气的样子。因全身脏乱,身材瘦小,柴胡轻轻松松就融入了流浪汉乞讨的队伍。
天气好的时候,要饭的小孩不在少数,但像柴胡这样好手好脚还伸手的少之又少。
就算是要饭,他也比其他小孩要得更少。
身体有残缺的小孩都不和柴胡为伍,他们互相抱团取暖,合起伙来欺负柴胡,只为了自己的地盘上少一个人和自己争一口来之不易的粮食。
他们有时喊柴胡矮冬瓜,柴胡也不气不恼。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同那帮小孩争什么,只求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恰逢此地最大的商户刘家招仆从,柴胡顺了那群残缺的小孩的意,在睡梦中被人贩子再度抢走抱走,卖与刘家。
柴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歹人药哑。人贩子拉着一车同龄的孩子,把他们当成商品交付给刘府管家。
自此街上少了一个流浪的小孩,刘府多了个从小豢养的哑奴。
四岁之前,柴胡曾过过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奢靡生活,也吃过常人难以忍受的苦,但成为家奴后,他有了稳定的生活和新的名字。
寄奴。
刘寄奴。
刘寄是刘家家主赐的名姓,奴则是他的职责所在。
刘家买了他的一辈子,他将一辈子在刘家为奴。
也好,做奴仆虽然低贱,但好歹能借着主家的财力解决温饱。
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有一餐能吃饱,没有一天不受冻的感觉,刘寄奴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一次。
沉下心接受命运的安排,刘寄奴强压住咳嗽的声音努力不让旁人看出身体的异样。
刘家从小豢养的家奴不止刘寄奴一个,但他是唯一一个口不能言的。他必须努力做到最好,不暴露自己更劣势的缺陷才能不被再度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