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禾指尖残留着那抹稍纵即逝的寒意,便听到傅时凛的声音夹杂着飘雪声传来:“快到你家了?”
她抬眸望去,前方小区铁门已亮起昏黄的灯光,宛如冬夜中一抹温暖的引路明灯。
“嗯,就在前头。”她点头回应。
傅时凛轻“唔”一声,脚步稳稳停在原地,静静地目送着她。雪花悄然落在他肩上,不一会儿积起薄薄一层,仿若洒了一片月光。
阮星禾握着口袋里暖得发烫的手机,脚步却未挪动,忽然仰头问道:“那天在书店,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傅时凛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脸颊上,声音压得很低,和雪落树叶的轻响缠在一起:“没找什么,就是看看”
阮星禾听了他的回答,微微一怔。她本以为他只会简单应一声“嗯”或“对”之类的,没想到他竟像是在认真作答,可那答案又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敷衍,让她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
“看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疑问,随即追问:“看什么?”
“当然是书,还能是什么?”他应道。
他的回答看似有理有据,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仿佛在刻意隐瞒的意味。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继续往前走。
身后没有了脚步声,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他就在那里站着,身后是一盏昏黄的路灯,雪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拂,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那不是简单的目送,是那种只要你一直在前面走,我的目光就会跟着你,像一条很细很细的线,从小区门口的路灯上牵下来,系在她的身上。
这道目光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紧张或不适,反而带来了一丝安心的暖意,甚至是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阮星禾。”他大喊了一声,平时的他可不会这样。
“怎么了?”
“没事,猜你会回应我。”
“.......”她一时被他的冷所无语到。
“泰戈尔的诗,确实特别优美。”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句带着肯定语气的话。
“什么?”她问道。
“我那天在书店——是看诗集。”
她站在那里,手指在口袋里蜷起来。贴着的是打车软件的图标,是围巾起球的那一小团绒毛,是被体温暖了很久的手机后盖。然后她听见自己说:“泰戈尔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等了不久就转身走了,转身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说:“很优美,就像你的舞蹈一样。”
她身后安静了一瞬。雪落在她后颈上,凉了一下,然后化了。
她继续往前走。小区铁门上的灯光落在她肩膀上,把她马尾的边缘染成一层很淡的金色。她知道他在看。她没有回头,但耳朵一直竖着。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踩在薄薄的积雪上。一下,两下。渐渐远了。他走了。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雪落在额头上、睫毛上、嘴唇上。凉丝丝的。但她不觉得冷。
楼道里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她跺了跺脚,抖掉鞋底的雪。
拉开门。暖气扑面而来,混着糖醋排骨的味道。妈妈又在做那道菜。阮星竹的球鞋横在玄关,鞋带没解,鞋舌歪到一边。和他每次回家一样。
“回来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油锅滋啦响了一声,“第一天补课怎么样?”
阮星禾换好拖鞋,把围巾解下来挂在衣架上。走到厨房门口。妈妈正把排骨从锅里盛出来,围裙上沾了一小块酱油渍。她转头看了阮星禾一眼。“脸上红扑扑的。外面冷吧。”
“下雪了。”
“下雪了?”妈妈放下锅铲,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路灯下,细碎的白色还在飘。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还真是。打车回来的还是坐公交?”
“……走路。”
“这么冷的天走回来?”妈妈皱了皱眉,走到客厅门口,朝沙发那边喊了一声,“阮星竹,你不是说去接你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