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禾抬头。
他没有看她,只是将视线移动到她书包侧袋上——那本泰戈尔诗集露出一小角,深蓝色封面,书脊上印着白色的一行字。
他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苏溪月凑过来。“他看什么呢?”阮星禾没有接话。她把书包侧袋的拉链拉上了。拉链发出很轻的一声,就像指甲划过水面。
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分班结果贴过公告栏上。
阮星禾挤进去,从上面往下面看。
理科实验班是123班。傅时凛,阮星禾,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苏溪月擦着边进来,方知意也在。许嘉树压着线,排在最后一个,许棠去了文科班。
她在人群中退了出来。许嘉树站在公告栏上,手指指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朝苏溪月咧嘴。
“看见没,老子命好,压线过。”
苏溪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切——命好?那是陈敬安舍不得你。”
许嘉树没有接话。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风从走廊那头灌进来。窗外梧桐枝桠光秃秃的。阮星禾握着书包带子。万幸,我们还在一起。
她看了一眼傅时凛。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MP3攥在手里。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把指甲边缘照出一小圈淡淡的白色月牙。
他没看她。
苏溪月走了过来,挽着她的胳膊。“走吧。结果都出来了,你还在这里干站着干什么。”
她跟着走了,没有回头。
但手指在书包带子上轻轻地敲了几下。
和他摩挲MP3的节奏一样,她没有发现。
途中经过书店的时候,梧桐树影落在玻璃门上,把店里面的书架切成一片一片的碎影。她隐约用余光看到一丝熟悉的轮廓——个子不大,校服袖口,她没怎么看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站在书架前,低着头。
她脚步慢了半拍。苏溪月拽了她一下。“看什么呢。”
“没。”
她收回目光。继续走。手指在书包带子上又敲了一下。然后停了。
拐过街角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个轮廓是谁。和机房里隔一个位置坐下的是同一个。和走廊上看她书包的是同一个。和公告栏上名字挨着的是同一个。她不知道他在书店里看什么。但她把书包侧袋的拉链拉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