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毛巾像是蜻蜓点水般落在额头上,又立马移开。
迷迷糊糊尚未睁开眼睛的秋虞躺在床上,思绪飘回佛国。
她好像再次感受到湛蓝的天空和广阔的土地,呼吸间尽是寺庙里的酥油茶味和檀香。
紧接着,她在脑海里看到雪山,白茫茫的雪花仿佛怎么飘也飘不完。
宋墨当时曾拿着毛巾为她擦脸。
“宋、墨。”秋虞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毛巾还在细心擦拭她的脸。
而后,秋虞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脸。
杨蝶甜甜说道:“你醒啦!”
听秋虞刚刚叫了宋墨的名字,杨蝶解释道:“宋墨昨晚是想守在这里的,但我想到他一个男子,怎么说都有点逾越。”
“所以我就让秋驰和宋墨回房间休息,我告诉他们,我会守在你身边。”
秋虞撑着身子坐起来,杨蝶见状连忙放下毛巾,用手扶住她。
杨蝶:“丹药效果很好嘛,一个晚上过去,你就不再高热了。”
丹药?秋虞蹙眉,她的记忆好像停留在竹青偷看她,之后她开始与千机斩共生。
至于共生之后的事,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杨蝶见秋虞一幅回忆的模样,主动帮她回忆道:“你昨晚共生完后就晕倒了,好在陆行止给了一枚丹药,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大夫。”
秋虞表情微微愣住:“你们知道共生了?丹药是怎么回事?”
杨蝶现在对共生没什么看法,最开始看到秋虞用这个方法的时候,她是有些诧异和震惊,但后来仔细想想秋虞身负天脉,四州修仙者对她虎视眈眈,修炼共生放到秋虞身上,倒成了一件情理之中的事情。
杨蝶神色自然,掰着手指头说道:“是啊。我、秋驰、宋墨,我们三人都知道了,我们还看到了你身上的符文呢。”
“至于丹药,陆行止说是贵人给的。”
贵人?师父还交给陆行止一枚丹药?
好凑巧的事,千丝万缕间,秋虞觉得他们这一路走来,还挺顺利。
既然是师父给的,秋虞便没有多想,她掀开被子问道:“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
杨蝶:“没有,但是今天一大早陆行止就被蓝柳叫走。”
“昨晚竹青偷看到我身上的符文,蓝柳此举,必定是因为符文而起。”
秋虞表情沉重起来,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她低身叹气说道:“ 看陆行止会不会回来吧。”
“好的好的。”
秋虞掀开被子,待她看清自己身上的穿着后,她的动作在一瞬间愣住。
杨蝶见状,疑惑问道:“秋虞,怎么了?有问题吗?”
秋虞放下被子,眼神中透出回忆,她反问道:“杨蝶,你还记得在海城鬼市时,三七和杨木的行踪吗?”
杨蝶:“我不是一到海城就杀进鬼市了吗?”
秋虞像是想起什么,她摇摇头:“不,有问题,我们漏掉了一些东西。其实,我单独找过杨木。在带安安回到鬼市,我们说能救杨木之后。”
*
“三位即使能救我,也需要时间研究医治方法。这期间我就继续吃用孩子炼成的丹药,延续我的生命。”
哦豁,宋墨的眼神默默瞥向秋虞,是糊弄了管头加入黑市,但没完全糊弄过去。
这管头还挺惜命。
秋驰把安安揽入怀中。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提起安安,明明管头当时已经忘记了安安的存在。
看着安安那双充满惊恐的双眼,秋虞出声阻止道。
“谁说现在没有医治方法。实不相瞒,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办法。只是管头的丹药不能和我的药一起吃,不然可能会暴毙。”
秋虞心中确实有一个办法。但对管头有没有用她没把握,暴毙一事也是她的胡编乱造。
“安安的脚腕是白仙好不容易治好的,再加上现在管头用不上她,所以我想先不折她的脚腕,关住就好。”
虽然这番话可能会引起管头警觉,让他怀疑秋虞一行人加入黑市的目的,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先把安安保下来再说。
“是吗?”此时管头已经冷静下来,“没想到你还留有医者仁心。但我这么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我是信你能救我,但我可不太信你能这么快就想出办法。”
起疑才是一个掌权人正常的心理,之前管头应当是被秋虞刺激到才草率答应她的请求。
秋虞:“管头先为我们找一处能熬药的住处,我自会为你准备好药。”
管头:“三个时辰内,能带药来见我吗?”
秋虞接下话:“当然能。”
“那就好。看在你能救我的份上,我就暂且不伤被你们治好的小孩。”接着管头话锋一转:“但你的药要是没有用,你们三个也准备好被我丢进炼丹炉吧。”
*
黑市不分昼夜,街道上的火把永远不会熄灭,所以走在大街上总有一股烟味飘进鼻腔。
管头吩咐先前在殿前搀扶着他的侍卫带秋虞一行人去住处。
一路上,侍卫都不曾说话。
秋虞走在侍卫后面打量他。
个头比宋墨低一点,腰厚背宽。出现在管头身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
另外,从管头对他的态度和动作来看,他与管头的关系不简单,两人绝对有深厚的情谊。
宋墨吹着口哨走在秋虞的旁边,他突然侧头对秋虞小声说道。
“你觉得他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问一问就知道了。”秋虞拉住东张西望的秋虞衣角,“师弟,你去问问。”
“啊?好的。”
秋驰是他们三人中最具有亲和力也是最活泼最自来熟的,所以询问一事交给他再好不过。
而且有时候用心思单纯的人去对付心思深沉的人能有出乎意料的效果,毕竟这也算以毒攻毒。
秋驰大步走到侍卫旁边,先是选了一个普通的问题。
“大哥,你叫什么?”
侍卫:“三九。”
“三九。”秋驰发出惊叹,“好特殊的名字,我小时候也想取一个这样的名字,奈何长辈不同意,就没取成。”
先前三九在殿中亲眼目睹了秋虞与管头之间的对峙,所以他对秋虞没什么好印象。但秋驰在殿前说话甚少,现在一聊,看起来也没什么坏心思。
所以三九对秋驰的防备减轻了不少。
秋驰:“那三九大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三九:“你们要熬药,去客栈肯定不行。黑市东边有一处一直空着的院子,刚好满足你们要熬药的需求。”
“哦,原来是这样。”方才他们出殿的时候,安安被另一波侍卫带走,秋驰心里一直记挂着安安,便趁机问道,“那安安呢?就是那个逃掉被白仙治好脚腕的小女孩。”
三九看了一眼秋驰,几秒后开口说道:“她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就要回到哪里。”
“那。”秋驰还想继续追问安安被关在哪里,就被秋虞拉住手臂。
宋墨及时圆话:“不好意思,三九大哥。我这个师弟人比较热心之前与安安相处成了朋友,但缺心眼如果问了不该问的还请见谅。”
三九没有回话,四人之间又恢复寂静。
黑市远比秋虞想像的大。三九口中说的院子他们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将人送到地方后,三九就离开回去复命。
没了外人的束缚,一进院门,宋墨就问道:“管头到底得了什么病?”
秋虞走在最后,关上院门前她仔细地看了一眼外面。
院子正对着一个茶水铺,现在正有一个小二和几位客人坐在那里。倘若管头想安排眼线观察他们,这个茶水铺就是一个绝佳的位置。
“先进去说,我怕管头会安排眼线在外面守着。”
管头安排的院子虽然比不上萧掌柜为他们安排的院子,但该有的都有。就是落了不少的灰。
秋驰和宋墨以极快的速度将厅堂打扫干净。
坐在厅堂的椅子上,秋驰问道:“对啊,师姐,管头到底得了什么病?白仙竟然说四州没有人知道怎么医。”
秋虞长话短说:“我也不知道这个病的名字叫什么,只知道这种病是胎儿时患上的。“
她将秋瑾的话向秋驰和宋墨复述了一遍,也没有隐瞒南州杨家以及她怀疑管头是杨家弃童的事。
“等一下。”宋墨打断秋虞,“所以你怀疑管头是南州杨家的人?”
秋驰:“不会吧?杨家就算居住在深山但再怎么说也和我们秋家一样位列八大家啊。怎么会遗弃家族里的孩子。”
宋墨:“驰师弟,秋家长辈没有和你讲过杨家为什么久居深山吗?”
“因为杨家不论是修炼的功法还是信仰亦或者族人地位都有自己独特的传承。杨家人的法力来自他们的信仰也就是他们的神,所以杨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神给予了他们法力,他们才能真正修炼。但其实杨家人没有得到神的给予也能修炼,只是终其一生都只能学会一些低级法术而已。他们信仰的神,对杨家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秋虞听着这番话挑眉,说的很对,杨家凡人居多。之前听师父说,杨家这一辈得到神的肯定的修仙者很少。
想到这,秋虞偷瞄了眼秋驰,杨家倒是和秋家同病相怜了,嗯,可能还是秋家更惨一点。毕竟秋瑾也说了,杨家出了一个极受神喜爱,极其坚韧的怪才。
不过宋墨,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可是杨家的秘密啊!
“神的惩罚!”秋驰恍然大悟,“所以管头会说神的惩罚!长辈应该给我说过,只是我幼时沉迷话本,对这种事情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自己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秋虞试探道:“宋墨你一个散修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宋墨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出了他不应该知道的事,不过他丝毫不慌,因为他不怕秋虞猜出那个人,她要是猜出来了会更加好玩。
“一个人和我说的。至于这个人是谁,师姐你就自己猜去吧。”
秋驰虽然平时大剌剌对八大家的了解还没有秋虞深,但他也明白八大家之间的和谐不能被打破。
“那师姐,如果管头真是杨家人的话,我们还要杀他吗?就算他被赶出来了,可杨家说不定对他还有感情。贸然杀他的话,引起了杨家的不满怎么办?”
秋虞:“你的担忧,我也考虑过。原先通过杀掉管头摧毁黑市的计划只能暂且搁置。这也算是杨家丑闻,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帮我们去问。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宋墨:“我还有一个问题,秋虞你说的能治管头的药是什么?”
秋虞从她放在旁边的行囊里掏出一个木盒:“我也不确定对管头有没有用。但既然用人炼成的丹药对他有用,这种针对魂魄的药应该也会起点作用。”
木盒?宋墨好像见过,好像那日遭受鞭刑后,秋虞就是从这个木盒里面拿出的药丹。
以宋墨的亲生经历来看,这丹药确实效果不错。
同为秋家人的秋驰一眼就看出盒子里面是什么。
“这可是复魂丹啊!师姐!家君都只同意我带十颗。”
秋虞打开盒子:“我带了十五颗,之前给宋墨吃了一颗,现在还有十四颗。如果复魂丹有效的话,这些够拖管头一段时间。”
宋墨撑头看向盒子里黑色的丹药。
哦?秋家宝贝疙瘩神脉者秋驰只能带出十颗,你却比他多带五颗。
哼,秋虞,我可不信你没点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
“马上就到了带药去见管头的时间。秋虞你是想直接带着去还是?”
秋虞又从行囊拿出一本书。
秋驰:“这不是白仙给我们的医书吗?”
“直接带着去,我怕管头认出这是复魂丹,从而对我们的身份起疑。”秋虞翻开医书,“我打算在这医书上面找给药房,混着复魂丹熬下去。”
秋驰:“这会不会吃死人。”
宋墨:“管头都那样了还没死,这算什么。听你师姐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查找,秋虞找了一个草药最多的药方,然后让秋驰和宋墨拿着她摘抄下来的单子出去抓药。
期间,她就在厨房捣鼓复魂丹。
等到出去的两人回来时,她以及将复魂丹碾碎。
之后,由于秋家二人都没有熬过药,这熬药的活自然就落在了宋墨的身上。
“秋家还真是对你们娇生惯养。”
等宋墨熬好药时也是三九敲响院门的时候。
“这管头还真是着急。”秋虞看着碗里浓稠发黑的药汤,难得赞赏道,“熬的不错,以后熬药的活都给你了。”
三九看着眼前的汤药,有些不可置信。
“这药为何是这样。”
秋虞:“时间太短,火烧大了就变成了这样。”
宫殿里。
管头着急忙慌的喝下秋虞带来的药。
秋虞站在底下,只能听见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不知道,这道药方对管头也没有用。”
高堂之上,瘦弱的男人一喝下药就感受到体内的火被驱散,同时好像有什么东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有用。但是,”管头想到手下带过来的药方和其余医师的话,“你的两位师弟在药房捡的是针对风寒的药方。”
秋虞就知道管头会派人跟着驰墨二人,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对策,说得半真半假就行。
“是针对风寒的药方,但我在里面加了点其他东西。至于加了什么恕我不能说出来,这是白仙的秘方。”
管头倒也不在意这些,能治他的病就行。秋虞三人只要在黑市,他们就逃不掉他的视线。
见秋虞迟迟不走,管头问道:“你可还有事。”
秋虞抬起一双无情眼,第一次直视管头。
然后她重重跪下。
“其实我加入玄阳堂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天脉和龙骨。”
“管头,我也想得到天脉和龙骨。”
这是能最快拉近信任的办法。
管头摊在椅子上。
“天脉和龙骨……”
“天脉和龙骨?”复魂丹不愧是秋家传承千年的秘药,管头这句话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玄阳堂成立的初心确实是要找天脉和龙骨,你也想通过天脉和龙骨掌控四州?”
龙骨和天脉皆在自己身上的秋虞脸不红心不跳的坚定回应。
“是,我也想通过献祭掌握龙骨成为四州的王。但我自知愚昧,只能辅助别人。拜入管头门下就是希望有朝一日管头掌管四州时,能分我一杯羹。”
管头的侧脸半遮在阴影下,火光下那只凸出来的眼球仿佛占据了他的整张脸。
“好啊,有野心。只是可惜你拜错人了。”
厅堂上的秋虞听到这句话,将头抬起。
“管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管头因为体内的变化心情大好。之前吃的丹药都比不上秋虞带来的一碗药。
所以他也没有隐瞒:“我最初加入玄阳堂时也和你一样是为了天脉龙骨。但你是因为野心,我至始至终都只想试试天脉能不能治我的病。最初我并不是管头,但为了更快得到天脉龙骨的消息,我屠了黑市大部分人才坐上管头的位置。”
玄阳堂内部自相屠杀,堂主都不管的吗?不亏是真正想掌握四州的人啊!
管头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秋虞,玄阳堂内不一定全都是想得到她的人,也有很多滥竽充数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黑市之中太孤独,管头开口了便停不下:“管头能知道很多小兵不知道的消息。消息一直有,就是没有看到天脉龙骨的影子。后来我等不及了,就找到巫医,他告诉我要吃人,必须吃孩童。”
“修仙者的孩子我不敢抢,那就只能抢凡人的孩子,杀掉所有大人只留下孩子。然后把孩子好好囚禁起来,等他们到十岁就是可以炼成丹的时候。这些年我不知道吃了多少丹药。”
说到这,管头俯下身,看向还在跪着的秋虞。
“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
这是良心发现了吗?
秋虞不语。
管头:“你要是觉得我很残忍的话,就尽心尽力的治好我的病。不然,会又更多无辜的凡人孩童被我吃掉。”
嗯,不是良心发现了。铺垫这么多是为了在最后拿秋虞心中的不忍要挟她。
火把和蜡烛换了一批又一批,面具人来来往往,秋虞也从溶洞回到黑市最东边的院子。
初住黑市的宋墨和秋驰还未分清时间便一直在院子附近闲逛。
秋虞和送她回来的三九自然就在院子外碰见了他们两人。
秋驰和三九说过几句话,所以他先起头:“三九大哥,黑市里面有没有方法知道时候睡觉?”
三九依旧话不多:“钟声,一下是卯时,两下是午时,三下是戌时。”
“好,谢谢三九大哥。”秋驰没有忘记他在黑市的化名,“之前忘说名字了,我叫宋驰。”
三九:“我知道,你们都姓宋。”
宋墨说出串通好的说法:“一个村子的。”
“咚,咚,咚。”三道仿佛要把天震破的钟声响起。
三九:“戌时了,再过一会就该就寝了。”
三九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他只负责将人送回院子。
管头在院子外的茶水铺安排了人看守,也不怕秋虞三人在黑市乱逛。
三九走了,秋驰的宋墨也搞清了怎么区分时间,秋虞没有闲心参观黑市,三人自然就是乖乖回到院子。
“什么?管头一天要两份药?”厅堂里,秋驰听着秋虞的话下意识出声,“可师姐你现在只剩十三颗复魂丹了。”
宋墨:“加上驰师弟你的那份,也才二十三颗,只能撑十一天。”
秋驰:“不会吧?难道要在黑市把所有的复魂丹用完?”
秋虞:“没办法,管头态度强硬,没有商量的地步。”
宋墨:“不行。秋虞,你就没有计划吗?明天我就去打探安安被关在哪里,秋驰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秋驰立刻应答:“去啊,当然要去。本来计划的不就是先救被用来炼丹的孩子然后在摧毁黑市吗?”
秋虞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人的讲话。
从宋墨的表现来看,他比自己还希望黑市被早日摧毁。
最开始被抓住,到向自己袒露玄阳堂的运作,再到黑市。这期间他虽有猜测自己是不是天脉并试探,但一直没有阻扰她和秋驰摧毁黑市的脚步。
可他不是真叛徒。师父说过宋墨如今弱冠之年,玄阳堂成立时他才几岁,可以排除他是堂主。
但以他对玄阳堂和八大家的了解程度来看,他绝对是堂主身边的亲近之人。
那可不可以说,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堂主的旨意?
可堂主为什么要帮助她摧毁掉自己精心布局数十年的据点呢?不想要了,开始切割?又是为什么不想要了呢?
宋墨要是因为她的孤儿身份和虞字就真正确定她是当年的亡国公主,是天脉的话,那就太武断了。
不像是宋墨会做的事。
可如果八大家中出了内鬼呢?
有内鬼就可以解释宋墨和堂主为何对八大家这么了解,甚至连杨家的秘密都了如指掌。
也可以解释她之前向秋瑾要来的卷轴为何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小事。
她当时怀疑过卷轴是否是假的,也怀疑过八大家是不是出现了内鬼。
但那时候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两个想法。
“师姐。你觉得我们明天要不要出去找安安?”
秋驰的询问使秋虞收回思绪。
秋虞:“我们确实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耗。就按宋墨说的来做吧。”
“至于管头,与杨家的干涉我们两个小辈去不合适,我今晚就麻烦我师父帮我们问。”
讨论完一切,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
秋家一向很看重秋驰的作息,毕竟要是下一代家君年纪轻轻就熬夜熬出一身病,该怎么向族人交待,怎么像列祖列宗交待?
在秋家家君和秋瑾的严格监督下,秋驰早就养成了到点就睡的良好习惯。
秋驰控制不住的打出一个哈欠:“师姐,还不休息吗?明天我可是要鼓足精神避开管头眼线去找安安。”
秋虞:“师弟,你先去休息。我和宋墨还有话要谈。”
秋驰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师姐指哪他打哪就行。玄阳堂和天脉龙骨他都不了解,费脑子的事和不知道底细的宋墨还是交给师姐来处理好,毕竟他志也不在此。
此次离家,深入江湖,看遍繁华,救济世人,结交三两好友或者仇人,足矣。
待秋驰走后,宋墨开口道。
“支走师弟,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谈?”
宋墨和她都想摧毁黑市,所有现在还不如放下天脉的事,专心和宋墨讨论黑市。
“你明天打算怎么找安安?”
宋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方才和秋驰在外面闲逛时瞒着管头的眼线买了一张地图。现在也只能根据地图把黑市走一遍。”
秋虞:“只怕关安安的地方不会画在地图上。”
宋墨:“这也是无奈之举。只能先在黑市里摸索一下。我们也不能直接把刀架在管头脖子上询问安安的下落。”
秋虞:“行,那就先这样。”
“嗯?”宋墨像个被冷落的小媳妇一样发出疑问,“你就只问这些?不再问点别的?”
秋虞缓慢开口:“那你想我问点什么?”
宋墨无非就是想让她刨根问底为什么他能知道杨家的秘密。但他只要还想找到天脉和龙骨,就一定不会离开自己。
他们以后还有很久的相处时间,宋墨总会露出马脚,而且后面还有三个州的据点在等自己,所以她秋虞干嘛要急这一时,要急也是宋墨急。
只要这期间宋墨没有得知一体双脉,那最后的赢家只能是也只会是她。
秋虞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宋墨也知道自己这是在自讨无趣。
“好吧,我以为你会好奇一些东西。”
宋墨没说错,秋虞确实有好奇的东西,但不代表一定要问他。
与宋墨交谈完后,秋虞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秋虞拿出通讯镜,仔细想想上次和秋瑾通讯也是好几天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