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地上,光影绰绰晕开。
“啪嗒!”青铜神杖戳中月亮中心,几颗水滴小幅度溅起。
陆行止和秋驰一左一右走在杨蝶身边。
柴水已经烧好,此刻他们正走向秋虞的房间。
被夹在中间的杨蝶觉得氛围有些不太对,明明今夜的风不大,可她总觉得侧面有一股寒意。
那股寒意好像来自秋驰。
杨蝶觉得秋驰今晚有点怪,她和陆行止走在一起的时候更怪了。
特别是烧柴水的时候,秋驰简直对陆行止敌意满满。
偏偏秋驰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好在陆行止没有和他计较,杨蝶只好当秋驰是在幻境中受了刺激。
“陆行止。”寂静的夜里,秋驰突然开口。
“什么事?”陆行止颌首回应。
秋驰:“我想和你一决高下。”
……
杨蝶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打过了吗?
而且,陆行止一个介于凡人和修仙者之间的半吊子,真打起来,怎么可能打得过秋驰。
她劝阻道:“秋驰,不要乱发小孩子脾气啦,你们不是打过了吗?”
这番话在秋驰听起来就是贬低自己顺带维护陆行止。
秋驰听着这句话,心中不知为何冒起一股怒火,他努力压下怒火,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别无二样,咬牙切齿道:“我觉得可以再打一回。”
就在这时,三人前方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竹青色长裙在黑夜里犹如被抹上淤泥的荷叶。
是竹青,她跌跌撞撞地小跑着,还时不时回头观望。
在朦胧光亮下,杨蝶三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应当同样注意到了杨蝶三人。
杨蝶听见竹青转头回眸时,惊呼一声,然后身行一歪,仿佛要再次摔倒在地,好在竹青稳住了,之后她急忙跑走。
仓皇逃窜的背影像是被猫紧追不舍的老鼠。
陆行毕竟早到一段时间,他对宫殿的路线极为熟悉,看着竹青一路走来的道路,他说道。
“竹青是从秋虞房间跑走的。”
话毕,杨蝶和秋驰皆身子一紧,随后他们加快脚步赶往秋虞房间。
秋驰恨铁不成钢道:“宋墨不是说他会守好师姐吗?”
被两人落在后面的陆行止思索片刻后,决定“多管闲事”。
他抬手拂开腰间面具,只见面具下藏着一个小小锦囊,他轻捏锦囊,手指碰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东西还在。
随后,他跟上杨蝶和秋驰的步伐,一直走在他们身后。
秋虞房间的门出现一条缝隙,宋墨不知踪影。
杨蝶嘴唇紧抿,秋驰直接推开门。
他语气焦急:“师姐,你没事……吧?”
秋驰对着眼前的一幕慢慢说出最后一个字。
他和杨蝶看见,宋墨拿着一条毛巾站在秋虞身边,见两人开门并发出声响,宋墨眼神锋利地示意他们禁声。
宋墨理应守在门外的,这样杨蝶和秋驰就不会撞见这个场面,但他实在害怕秋虞出事。
只是他没想到,杨蝶和秋驰会如此莽撞地闯进来。
而秋虞闭眼盘腿打坐,千机斩在半空中正对她的眉心。
秋虞身上的符文没有消退,杨蝶和秋驰初见全身符文,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而后,杨蝶走上前,吐露出两个字:“共、生。”
身为修仙者的他们,怎会不知这门被视为邪术的禁术。
秋驰定在原地,目瞪口呆。
杨蝶瞧着秋虞的脸色不对,又不敢贸然伸手碰她。
宋墨看出杨蝶的犹豫,她和秋虞同为女子,某些事应当杨蝶来做。
他小声对杨蝶说道:“染上风寒了,有药吗?”
杨蝶摇头:“柴水烧好了。”
虽然宋墨说的小声,但屋子空旷安静,在这样的环境下,站在门口的秋驰以及站在秋驰后面的陆行止皆听见了宋墨的话。
陆行止扯下腰间的锦囊:“秋驰。”
秋驰身子发出轻微颤栗,他反应极快地关上门。
动作快但轻柔,门被关上时并未发出声响。
他转身,锋芒尽现:“你看见了什么?”
陆行止没有直接回答秋驰的问题,他将锦囊丢给秋驰。
“里面有一枚丹药,是贵人给的,随着纸条一起送到我的手上。我原以为是送我的,现在看来,是为秋虞准备的。”
陆行止转身离去,他发出感慨:“贵人,还真是算准了一切。”
*
竹青一路小跑回到乾坤宫。
蓝柳在大殿已等候她多时,见人回来,她迫不及待问道:“如何?看到了吗?”
竹青气喘吁吁地跪在大殿中央,脸上表情慌张,仿佛还未从惊恐中走出。
“回王后,秋虞身上,秋虞身上确实有符文。”
竹青补充道:“红色的,一大片,看起来异常恐怕!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坐在高堂上的蓝柳闻言,神情紧张起来。
竹青低下头,不去观察蓝柳的表情:“但是,奴婢偷看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
符文出现,就代表蓝柳的猜想没错,她俯身问道:“秋虞呢?我的侄女是何反应。”
“这,奴婢不知。”竹青又将她是如何泼秋虞冰水,怎么偷看秋虞的全过程如实说出。
蓝柳听后身体放松,手扶头:“也就是说,我的侄女得知你偷看后,并未做出任何动作,任由你回来?”
竹青点头同意:“是,秋虞没有拦我。”
“我的侄女还真是无所畏惧,恐怕一开始就不想瞒到底。不过正好,我可以借花献佛,巫师再次进宫,不知道哪个女人还能活多久,不过没关系,等我献上秋虞,君主的心里一定会只有我一人,这天下只能是我和君主共享。”
饶是在蓝柳身边服侍多年,知晓她狠辣的竹青听见此话,也觉得蓝柳太过绝情。
竹青一不小心表露心意:“那可是有血缘的侄女啊,王后真的要做的那么……”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竹青,身子一哆嗦,感受到上方的视线,她颤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