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要提防宋墨也要思考如何对付黑市,让秋虞的脑子像是被人搅拌的浆糊。
现在突然安静下来,也是有点想念秋瑾。自从她被带到秋家,除了秋瑾闭关过一次,两人半年未见之外,她和秋瑾还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安儿!你终于和师父通讯了!”
嗯,现在看来好像师父更想她。
秋虞压住内心的想念和喜悦,面上依旧是那副在秋家山上的平静模样。
“我见到了黑市管头。”
另一边秋瑾正在饮酒:“然后呢?这么突然的和我通讯并且第一句话就是管头,安儿,这管头你搞不定吗?”
“也可以这么说。”秋虞斟酌再三后,决定直接说,“管头好像是南州杨家人。”
“杨家啊。不好办。”秋瑾面色难得沉重一回,“杨家没那么好说话,安儿你是怎么觉得管头是杨家人的。”
秋虞又将管头的病以及他听到神的惩罚后情绪激动的事向秋瑾复述了一遍。
秋瑾喃喃道:“神的惩罚,看来确实是被赶出来的杨家人。我明天会找杨家人问一下,但这是家丑,杨家不一定会理我们。”
“我知道了。”秋虞问出她好奇的事,“师父,四州知道杨家秘密的人多吗?”
秋瑾:“杨家秘密吗?这就和各家神脉具体是什么保密一样,只会让少数人知道的。我记得你小时候我和你聊过杨家的秘密。怎么了?”
那能知道的都是一些在八大家位高权重的人,或者是和秋虞一样从位高权重的人口中听来的。
不知为何,秋虞没有将她认为有内鬼的事情说出来。
“没怎么,只是现在牵扯到杨家,便想着问一下。”
安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这些天里,是猜到了什么吗?不应该啊,这才刚开始。不知道宋墨和她相处的怎么样,两人的感情应该还好吧?
*
听秋虞这么一说,杨蝶好像也记起一些东西。
黑,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感知到自己一人的黑。干涸的血液紧紧粘在地上,生了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席卷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戚戚的呜咽声和痛苦的哀嚎声混合在一起,像是暴雨天那疯狂刮在树枝上的大风。
狂风仿佛要像个会吃人的妖怪一样吞噬掉所有东西。
安安最怕的就是这种声音。她把双手放在木板上摸索,光滑冰凉的触感使她慌乱的心神微微平静下来。
她的手继续在木地板上摸索,终于摸到一个带有热气的东西。
干燥带有弹性的皮肤下,是一截咯人的坚硬的骨头。
安安在黑暗中摸到了被折断的脚腕。
一双手抚摸在她的头顶。一句平淡如死水,毫无生机的沙哑声音随之传进安安耳朵。
“安安,确定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安安顺着脚腕摸上说话人的手臂。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他们会来的,只是需要点时间。”
“不,你不应该回来的。你该在外面好好活下去。”
安安听见这话,心里顿时冒出火气,但她还是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可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怎么办?哥哥,你要相信我。”
“咔哒!”
门被打开的声音暂时止住两位孩童的交谈。
清晨特有的水汽和青草香味混合在一起,被侍卫大力开门的动作带进屋子。
一道雾蒙蒙的光照进屋子,照亮屋内十位孩童的表情。
早晨的光线并不强烈,但由于在暗黑的屋子里呆了一宿的缘故,安安此刻还是举起手挡在眼前以躲避光亮。
两名带着面具的侍卫大步跨进屋子,然后他们两人的视线从所有孩子的身上略过。
安安被他们的视线激出一阵小幅度颤抖。
或许就是安安的颤抖让他们注意到安安身旁的男孩,他们下一秒就直直走过来。
“你们要干嘛?”
安安慌忙站起身,张开双手挡在哥哥面前。
却不料侍卫根本不管她,直接一手把安安拍到在地。
极大的力度和侍卫手上的厚茧打在脸上,让安安觉得脸颊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了一样。
哥哥的头发被侍卫提起,拖着望外面走去。
被折断的脚腕因为使不上力,瘫软地在地板上随着身体滑行。很快皮肤就被磨破,留下两道血痕。
其余的孩子见到这副场面,纷纷抱在一起默默流泪。
安安站起来,跑过去抱住侍卫的腿。
“你们在干什么?管头答应了不动我们!”
侍卫没有回话,安安再此被打倒在地。
“哇呜。”门被关上,但墙壁上的窗户被打开。
一个个正方形的光影倒映在木板上。
安安回过头看向抱在一起的众人。
“他们会来救我们的,他们可是秋家人啊。”
有人发出疑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秋家人能来救我们?万一他们是骗你的呢?”
“不会的。”安安的嘴唇几次张合,最后她咽了口水,小声说出藏在心底两年的秘密,“我虽然是凡人,但也是出身于修仙世家啊!我知道这种大家族是很看重声誉的,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办到。”
*
“什么?关安安的地方不在黑市里面?”秋驰一脸不可置信,“那是在哪里?”
秋虞低头仔细查看昨晚疑似得道之人的老头丢在她窗户上的纸团。
纸团的反面直接告诉秋虞囚禁孩童的地方不在黑市,正面则是一张细心绘制,以秋虞所住小院为起点的地图。
见秋虞一直低头看地图,久久不说话,宋墨直接将地图从她手里一把抢过。
“没想到看地图这种事都得我……”来字还未说出口,宋墨就愣住。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秋虞,你口中的老翁真的可信吗?你真的确定他不是管头的人吗?”
“到底怎么了?”秋驰又从宋墨手中抢过地图,“我看看。直走,左转,右转然后。”
秋驰视线快速略过前面的路:“然后,走到管头的溶洞宫殿?”
“嗯。”秋虞开口表示肯定,地图在昨晚就已经被她背在脑海里,所以她接着说道,“走到宫殿里管头的寝卧,打开最里面墙壁的暗门,从暗门走出去就是关安安的地方。”
“我可以确定他不是管头的人。”秋虞接着回答宋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你们着不着急去救安安。”
秋驰:“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墨笑了一声:“你师姐的意思是,驰师弟你知不知道怎么绕过管头和三九进入暗门。”
秋驰如实回答:“不知道。”
宋墨:“你师姐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所以秋虞的意思是等,等她想对策。”
“不是吧?师姐?”秋驰一双明亮的眼睛慢慢变得黯淡,“你都不知道怎么办吗?”
“师弟,我不是话本子里的主角。”秋虞也表示很无奈,“管头这两天都是派三九来拿药,我们根本没有再次进入宫殿的机会。而且现在杨家已经派了祭司过来,贸然行动总归是不好的。你放心,安安不会有事的。”
宋墨补充道:“并且管头极有可能已经对我们昨天甩开眼线一事起疑。”
秋驰原以为他下山一路仗剑走天涯也会很主角们一样遇事能想出办法或者有贵人相助。如今他们虽然有贵人帮助,却想不出对策,只能等一个压根不认识的人赶到身边。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家君总说他单纯。
“好吧,那我去练剑了。不然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
厅堂内,只剩下秋虞和宋墨二人。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往日里宋墨会先打开话匣,但那时是因为他想知道一些东西,所以不断的说话试探秋虞。
现在嘛,通过玄阳堂以往收集到的情报和诈秋驰得到的消息,对秋虞了解的差不多了。
如今只需要好好呆在秋虞身边,一步一步的去印证秋虞究竟是不是当年天脉降临在身上的亡国公主。
反观秋虞,早在她确定玄阳堂也要摧毁黑市时,就暂时放下以前的一切把宋墨当成一个可以在黑市依靠的朋友。
再加上她自己本身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所以她也不急着开口。
至少两人都非常默契的决定在黑市被催毁前停战。
一下没有了针锋相对,宋墨感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只好频频看向屋外练剑的秋驰,是不是的回头也只是在秋虞脸上少一眼。
宋墨自认为秋虞不是他会喜欢的女人。秋虞性格阴晴不定,武力太强没有小鸟依人的感觉。但乌黑的睫毛在秋虞每一次眨眼时都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抚下,细长的无情眼,眼神清透看似无情却含有慈悲,嘴唇不薄也不厚,声音也很好听。
嗯,长得好看估计就是秋虞身上唯一的优点。
秋虞:“要是身上痒就去洗澡,要是喜欢秋驰就出去陪他。”
“?”
宋墨低下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应该知道,我在你面前得不到一个好的评价。”
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一样会被他献祭给龙骨。不过?天脉会这样吗?那人不是说天脉是温和包容的吗?会不会说反了,龙骨才是好的?
*
溶洞里一根石柱从顶上脱落,将宫殿砸出一个洞。
此刻杨木正亲自监督一堆木匠把宫殿修好。寒气虽能压制他体内的那股属于阿娘的力量,但寒气过多也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管头,杨家祭司已经到了海城城郊。”三九看着刚刚送过来的消息禀报。
杨木刚吃完孩童炼成的丹药,此刻神气已经恢复一些。
“祭司能通神灵,收到神的指引。他只要问神就能知道黑市该从哪里进入。派人去杀了他,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条八大家的血脉。只要能给杨云争取到时间就好。”
三九:“那我去杀他。”
杨木立刻驳回三九的话:“不,你先不要去。让其他人去,要是杀了就杀了,可要是没杀成也能知道新祭司的实力。”
“我马上去安排。”三九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秋虞一行人的反常:“管头,昨日白仙弟子甩开了我们的眼线,并且我早上去的时候那两名男子还在拿着一把木剑练习剑术。”
听到此话的杨木把眼神从木匠身上移开,他抬头看向海城郊外的方向:“还真是祸不单行啊。祭司有神的帮助,那三名医修又能治我和我妹妹。”
*
海城郊外,青铜神杖随着年轻祭司的脚步一下又一下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风吹起她肩上的披肩,吹响她耳朵上的银饰,也吹响枝头垂着要掉不掉的树叶。
孤独的祭司就这样伴随自然的声音朝着月亮走去。
她轻声吟唱出一段杨家独有的文字。
躲在暗处的黑市侍卫在顷刻间倒下,大地上回荡着他们身体最后一刻的呐喊。
少女嗓音甜润,说出的话却异常决绝
“神说,杀。”
管头杨木上位五年,这是黑市众人第一次看见杨木身边的亲信侍卫三九如此焦急。
自昨晚与杨木交谈完杨家祭司后,三九就召集黑市中十位精锐埋伏在祭司进海城的必经之路上。这十位精锐皆是精通杀伤抢掠的极恶之徒,三九本以为就算杀不了祭司,也能打伤他,却不想当他在清晨赶到郊外查看战局时,只发现被自己派出去的十人全部整整齐齐躺在各自的埋伏点。
海城晚上气温降低,导致尸体被冻得僵冷,一拳砸下去,能听到梆梆的声响。但这也导致十人离世前的表情还栩栩如生,看起来就像他们还活着还在说笑一样。
十人中,有人眼神淡然,有人嘴角挂上笑容,有人眯着眼睛似在打量前方,有人面无表情仿佛在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所有人的表情都说明在他们死的前一刻,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危险。
三九翻看完所有人的表情后又在城郊转了一圈,然后他发现一件让他脊背发凉的事。
那就是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只有一行杨木所说的青铜神杖敲在土地上的圆形痕迹。
三九的所有发现,都在向他述说一件事,那就是从南州杨家而来的少年祭司在不知不觉间以一种奇特的法术,杀掉了十个从无数正统修仙者手中逃脱的恶人。
想清楚一切,三九拔腿就往黑市跑,以往他在海城地面上现身时都会刻意隐藏自己以免被官府发现,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祭司极有可能已经进入黑市,管头凶多吉少,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守在管头身边。
心中担忧的情绪让他在进入黑市时忽视了这几年每天在洞口卖面具的老头没有出现。
三九慌忙跑到宫殿,却见到宫殿正中央站着一个脸上蒙着面巾的男人。
那是玄阳堂堂主派来总结他们这四个月收集的情报的人。杨木就站在他面前语气低缓的说些什么。
堂主每隔四个月就会派这个男人过来询问消息。最开始杨木还会尽心尽责的收集情报一一禀报,但后来一直没找到什么有用消息再加上杨木他本来就是为了自己和妹妹才打探的天脉龙骨,所以就对这个男人越来越敷衍,前几次都是直接叫三九将他打发走。
不过这男人也不恼,只是在四个月之后又雷打不动的过来。
杨木和男人在说话,三九也不能上前直接将他的发现说出去,毕竟黑市的人和堂主都不知道杨木出身于八大家。
于是只能等,等他们说完话。
男人离开后,三九就立马迎上去,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十人,十人全死了。”
杨木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他长叹一声,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踏上阶梯。
“三九,都是徒劳。杨家所信仰的神派出使者来收我了。”
“不。”三九扶着力竭的杨木继续往上走,直到他坐上最上方的宝座,“我说过,我不信神。我信你和杨云,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杨木两只奇特的眼睛竟然流出泪水。
“你走吧,去藏地找杨云。带着杨云一起逃,逃远点,逃到一个祭司找不到你们的地方。”
三九当乞儿时是一个软弱的性格,但现在不是。
他跪在旁边下定决心说道:“不,你去找杨云。我去杀了祭司。我的命和我现在的修为都是你们兄妹二人给的,这是我报恩的时候。”
杨木哈哈大笑:“三九,这是神的惩罚。我逃不过的。我杀了太多太多人。祭司的力量深不可测,你此去必死。”
“杨木!”这是杨木当上管头后,三九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我也杀了很多人!如若真的有惩罚,我也逃不过。就让我去报恩吧。”
三九抱了赴死的决心,就在他离开的时候,杨木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杨云没有真正杀过人,祭司或许会绕她一命。我是注定逃不开一死,只求同年同日死,死在同一人手上也是桩美谈。你去吧,我给杨云写封信。本来不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活在世上的,但现在也是没有办法。”
三九也感叹道:“还好她去了藏地。”
杨木在三九和堂主派来的男人进来前收到了另一条消息:“白仙没有弟子。”
杨木好歹当了黑市五年管头,当秋虞三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暗中与玄阳堂北州据点管头通信。北州管头欣然接下他的请求,就在今早北州来信说白仙膝下无徒也未立堂口。
三九听到这话猛地抬起眼皮看向杨木:“你的意思是那三人?”
杨木:“你还记不记得数日前,玄阳堂派去白帝城的几名探子。”
三九:“被秋家人杀了,管头你怀疑他们是秋家人?”
是秋家人,也能解释为什么白仙会帮助他们。
杨木:“现在看来他们加入黑市有其他的原因,你带上他们一起去。只要祭司不知道他们是秋家人,他们就能为你挡刀,为我们拖延时间。”
三九:“是,我知道了。我会带上他们三人。”
*
秋虞三人坐在厅堂里,面上摆着一桌饭菜却无人动筷,连平时心最大的秋驰此时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秋驰:“你们说,三九今早为何没过来拿药。”
三人皆看向桌子边缘的两碗药。
秋虞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宋墨也知道她现在很心疼那两颗复魂丹。
秋虞不好,他就高兴。
所以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要是管头发现了什么,这两颗复魂丹可就白煮了。”
语气里还有些幸灾乐祸。
秋虞没空理宋墨的小孩子情绪。她现在担忧的是没联系上杨家祭司,管头真起疑要动手了该怎么办?
秋驰极其不满宋墨的说法:“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宋墨你真是白长了一张好脸。”
宋墨厚脸皮接下夸奖:“谢谢驰师弟夸我好看。不过我又不是八大家的人,你们两个不方便动手,我一个人动手也不是不可以。”
“呵呵。”秋驰表示嘲讽,“你一介散修,打得过吗?”
宋墨:“驰师弟,此言差矣。我们又不是没切磋过。打不过你师姐,但和你打个平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两个剑修斗嘴时,院门被敲响。
宋墨起身去开门。
“三九大哥,您今日怎么中午才来拿药?前两日不是说要在早上拿吗。”
三九深知现在还不是可以直白撕破脸的时候。三人中真正做主的是那名女子,所以他语气生硬问道。
“你师姐呢?”
宋墨回道:“我师姐和师弟都在厅堂里。”
“好。”三九绕过宋墨,径直走到厅堂。
见三九气势,秋虞的直觉告诉她,三九绝不是来拿药的。
果不其然,三九开口道。
“三位在拜入黑市之前是被追杀的江湖人士,不知道三位今天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秋虞谨慎开口:“什么忙?”
三九没有丝毫隐瞒:“南州杨家知道吗?帮我杀一个祭司。”
秋虞听到此话,嘴角笑起来连带着眼睛里也有了笑意。刚刚还在忧心怎么找到杨家祭司,现在就有人帮忙找了。回故下山这一路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当然可以。只是我们还需要准备点东西。劳烦三九大哥在院外等着吧。”
三九一心想着祭司,也不在乎秋虞话中的不敬。如果秋虞是聪明人的话,就能想明白他已经摊牌了。
另一旁的秋驰在三九走出院子后,问道:“师姐,这好像不对劲。三九为什么会让我们去杀祭司,我们现在能治管头的病,他们应该把我们好好保护起来。而且他进来都不问药的情况,你说管头和三九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宋墨插嘴回复:“你师姐就是确定三九和管头起疑才答应的。而且跟着三九能不费吹灰之力找到祭司,就是容易被祭司误伤。至于收拾东西我猜就是个赶三九出去,留空间给我们讨论的说辞。”
秋驰本来就窥见一点,现在宋墨一解释他整个人都开明起来。
“这样啊。宋墨你和我师姐还真是默契。”
秋虞看向秋驰:“师弟,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额,有些小玩意放在屋子里了,我要去收拾一下。”
秋驰进黑市时没有带什么东西,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他一直记着下山前大长老的嘱托。
有进展要告诉大长老,杨家祭司可是非常大的进展。只是汇报一事要瞒着师姐。所以秋驰才胡乱编造一个收拾东西的理由逃回屋。
宋墨看着秋驰的背影感慨道:“你师弟成长的还挺快。”
秋虞扶额:“秋驰不是傻子,他本身悟性极高,只是以往秋家对他过于溺爱导致他比较单纯。出来一番也是好的。”
宋墨自三九出现后,就没有坐下。他抱胸斜眼瞥向秋虞,溺爱?虽说秋驰是神脉者,但溺爱二字是否说的太重了?不会秋家这一辈神脉者就只有秋驰一个吧?不会吧?秋家这么惨?
迅速逃回屋内的秋驰已经向秋瑾汇报了他们要去找祭司的事情。
通讯镜传出秋瑾的声音:“哦,这样的安排。那安儿肯定想的是找到祭司之后就一不做二不休的杀掉管头。行了,我知道了。小驰好好帮助你师姐。”
没等秋驰表态,秋瑾就挂断通讯镜,她之前和家君商量的事可以准备收尾了。
“好了,师姐。我们走吧。”秋驰人未出现声先到。
三人走出院子之后,就由三九带路。
杨家祭司一路上穿的都是穿一身蓝白相间的长裙,并且戴帽,拿杖。
这样的装扮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人群注意,三九只是叫小弟根据其他据点描绘的祭司形像找人,没想到半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就找到这位祭司出现在城内的秋家酒楼。
*
萧掌柜和往常一样,哼着小曲心情舒畅的在台前算账本。
一抬头就看见一位装扮诡异的少女走进酒楼。
他祖上是南州的,再加上他在秋家沉沉浮浮多年,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女子是南州杨家人。
萧掌柜赶忙走到女子面前,酒楼内一大群客人正在吃饭,他压低声音说到。
“这位杨家小姐,你来我们秋家酒楼是有什么要事吗?”
杨蝶直接坐到一张空桌:“来杀两个受到惩罚的人。我好饿啊,你这有什么好吃的?”
杨蝶丝毫没有放低声音说话,导致她说完后,原本在大快朵颐的客人都不约而同停下碗筷看向她。
就连台子上的说书先生也收回声音。
哎呀!萧掌管在心里暗道不好,修仙者本就不为凡人所知,海城官府又是一根筋,这大小姐说什么不好?要说这些!
他迈着小碎步跑上前,对所有客人陪笑道。
“这是我们酒楼新请的戏子。她刚刚在彩排,不动规矩坏了各位的胃口,我先在这里赔个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是个人都能听出萧掌柜最后的笑声有点撑不住的勉强。
杨蝶也听出来了,但她还是语气充满委屈和不可置信:“你居然说我是戏子?”
萧掌柜只觉得他快晕了过去。可他一个沾了祖宗光成为秋家外姓的人敢说什么?
他只好颤抖着开口。
“这个,我们酒楼今天有事,闭门一天!各位的损失后面都会赔付的!”
有客人不满,自己吃的好好的,开了酒楼的上等房间为什么还要被赶出去。
可还来不及发怒就被萧掌柜招呼来的小厮赶了出去。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杨蝶,只担心自己能不能吃饱,吃到好吃的。她一路奔波,昨晚又干掉十个人,现在只感觉祖传的神杖都要拿不起来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上菜。家君说在外面就可以找其余七家帮忙,我真的好饿啊!感觉脑子都要饿傻了。”
等三九一行人赶到时,就看见酒楼大门紧闭。
路上秋虞三人谁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秋虞一向是喜欢简单粗暴的方法或者走一步看一步。
祭司能帮她搞掉三九就是最好的预想。但之前她们并未见过,如果祭司误将她视作敌人,那她也不是不可以送祭司一个手刀。
秋驰是出门在外什么都听师姐的。宋墨嘛,其实他没有什么话语权。
待三九推开大门就看见,萧掌柜颤颤惊惊往杨蝶的桌上运各种食物,杨蝶大口吃肉的情景。
杨蝶愣住,因为她感知到来的人里面没有杨家血脉。
宋墨,秋驰,三九也同样愣住,因为杨家祭司传男不传女。
可面前的这个模样可爱,却又明显是祭司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
两人回忆完毕,杨蝶焦急问道:“秋虞,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