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戒备森严,到了半夜,没人敢在宫内大步走路,生怕一个声响就激起一波动静,引起贵人和宫廷侍卫注意。
但,此刻的宫道上一阵脚步声,毫不收敛,时不时还有袖袍进风、布料相互拍打的响音。
巡逻的侍卫听见脚步身,改变巡逻路线,朝着声源处前进。
片刻后,宫道上响起一阵整齐的跪拜声。
“拜见君主!”
在宫中大步走路的是百里赤。
侍卫统领不知是想献殷勤还是担忧百里赤安危,他单膝跪在地上说道。
“君主这么晚了,是想去哪?这不是回寝宫的路,君主是否需要我们护卫?”
百里赤饶是平时再怎么喜爱臣民,听见侍卫统领的话,心中也不禁荡起波涛。
他打下江山,作为君主,掌控赤国,赤国所有人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如今,一个侍卫统领竟敢这样问自己。他停下脚步,不怒而威:“陆统领,不要忘了你现在所有的职权是谁给的。”
陆统领是个聪明人,他听懂了百里赤话里的含义,他低下头,领罪道:“是下臣多嘴,还望君主责罚。”
百里赤甩袖离去。
百里赤喜欢权力,不然他十四年前不会起兵造反。
他也喜欢把权力牢牢握在手中,然后合情合理地分配给别人,让那些人抓住他手心流淌出的一点权,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当然,别人的权力万万不可超过他。
蓝柳就是一个很好的列子,作为他的枕边人,一个痴情到无心的女子。
百里赤不会吝啬自己的权力,他善用权,善用人心,所以,他从不向蓝柳隐瞒玄阳堂,不仅如此,他还让蓝柳插手其中。
百里赤确实不回寝宫,他要去见一个人。
百里赤走到宫墙旁,这里有一条水路。此时,水路上放着一条小船,他的内侍太监早已等候多时,百里赤踏入小船,内侍太监立刻撑船从小门出宫。
小船慢悠悠走出宫门,待走出后,太监就不再撑船。
百里赤站立在船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时候,太监拿着一件披风上前,小心开口:“君主,夜深风多,你要是着凉生病了,赤国该怎么办啊?都这个时辰了,他会不会不来了?”
百里赤接过披风,披上身,说道:“玄阳堂一直想见我,现在我同意见面,他不可能不来。”
百里赤和玄阳堂是通过书信往来,就在上一次的通信中,玄阳堂再次提出面见皇宫据点管头,百里赤本再次拒绝这个提议,可今天上午见到秋虞后,他改变了想法。
他让内侍太监联系巫师的同时,给玄阳堂写信,告知玄阳堂他们可有一见。
百里赤与玄阳堂联系的书信都是放在一个固定偏僻处,每隔段日子,就会有人去拿信,之后再等几日,回信会被人放在送信的地点。
百里赤以前派人蹲守过放信的地方,可每次都未看到拿信人的面容。
派去的人不是被人在不知不觉间从背后打晕,就是被迷晕。
后来玄阳堂来信警告百里赤:要见就双方敞开的见,不要偷偷摸摸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百里赤这才停止派人蹲守。
只不过,百里赤没想到,今天的信刚一送到地点,晚膳时,玄阳堂的回信就来了。
回信让他在半夜出宫,在宫墙外见面。
““哗啦。”
一个黑衣人从上方冒出来,不知道该说是飞还是跳,总之他如话本描述的高人一般,帅气地出现百里赤面前。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蒙面人,百里赤质问道:“堂主就是这么见面的吗?我光明正大,你蒙面。我今天写好送过去的信,堂主晚上就能回信,怕不是这些时日,一直在关注皇宫?”
“果然是你。”黑衣人开口,“我不是堂主,你还不配见他。”
倘若秋虞和宋墨在这里,定会听出,这个声音是在佛国边境称宋墨为“堂主”的黑衣人声音。
一样的黑衣蒙脸,一样的声音。
百里赤不会计较黑衣人的鄙夷,他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我为玄阳堂输送这么多年的消息,玄阳堂找到虞安了吗?”
黑衣人不说话。
百里赤见状,说道:“我今日倒是看见一个疑似虞安的女子。”
黑衣人回道:“请便。”
“什么意思?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百里赤发出疑问,他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我与你们玄阳堂共享这么多年消息,玄阳堂就是这个态度?”
“虞安的消息我并未告诉其他据点,我听说西州有个据点被毁了?”
黑衣人再次不说话。
百里赤冷哼一声:“假如我不是凡人,而是一名修仙者,我怎会加入玄阳堂,让你和我平起平坐?”
“记得告诉堂主,我是凡人,只能借修仙者的手完成赤国大业,我不会和堂主撕破脸皮。待献祭完后,我当凡人人皇,他当修仙者人皇。”
黑衣人觉着话说完了,便飞离船只。
站在后面大气不敢出的太监,见人离开,轻声问道:“君主,可要现在回宫?”
“回!”
黑衣人飞到城墙下,那里站着一个拿剑的男人。
他上前说道:“你猜对了,管头是百里赤。宋墨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让百里赤瞧出秋虞是虞安,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帮宋墨?”
拿剑男人开口,语气干净,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声音多了几丝成熟沉重的味道。
“宋墨是个聪明且有主见的孩子,他有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