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怪异的鸟先是在杨蝶头顶盘旋几圈，而后整齐划一地飞往皇宫深处。

期间杨蝶站得笔直，神铃不断自己晃动，铃声仿佛在和怪鸟做斗争。

待鸟飞走后，神铃慢慢停止摇晃，宫道逐渐归于平静。

杨蝶用神杖指着怪鸟飞去的方向，问道：“秋虞，那里有什么东西？”

秋虞微微皱眉，她回忆道：“皇宫后面并无特殊的地方，都是一些宫殿，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后面有一条小道连接偏门。我原本想，我们办完事后，可以从那条小道和偏门离开皇宫。”

她补充道：“我父皇在世时，那处没有特殊的地方，但现在百里赤在位，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做些什么。”

“邪祟？”秋驰打起精神，他好奇道：“杨蝶，你说那几只鸟是邪祟？什么样的邪祟？妖怪？不过，神铃居然可以主动摇晃，好酷的法器。”

宋墨这时候还能开玩笑：“杨蝶刚刚念的那句话提到鬼界，邪祟要是鬼的话，捉鬼可是沈怀瑾的老本行，我们应该请他来的。”

杨蝶摇头否认：“不，神铃确实可以察觉有鬼怪作祟，但刚刚的那几只鸟既不是鬼，也不是怪——它们是人。”

杨蝶如临大敌：“它们是会巫蛊之术的人。”

*

黑暗的天空中，几只鸟整齐划一盘旋在皇宫深处某处宫殿上方。

它们一同发出阵阵冷笑，之后，一起往下俯冲。

几根纯黑的羽毛散落，飘散在它们身旁。

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尺的距离时，几只鸟突然改变阵型——头追尾，尾追头，围成一个圆圈在半空旋转。

在夜晚中，它们的身形因为旋转速度太快，使人看得模糊不清。

突然！鸟的身体消失，数千根黑色羽毛往外迸发，犹如下了一场羽毛大雪。

待羽毛完全落地，可以看见众多羽毛中间，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装扮普通，容貌在四十至五十之间，身形一般，不出众。

他拍掉肩上的几根小羽毛，对着面前的男人行礼道：“拜见君主。”

百里赤转过身，黑夜里，他微蹙眉头：“巫师最近是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皇都内很多人人反应他们夜里听见可怕鸟叫。”

巫师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地回道：“我所学之巫蛊就是这样，容易管不住自己。我记得，在投靠君主之前，我就像向君主交代了一切。”

巫师的眼神跳过百里赤，看向他后面的房间，意有所指道：“包括如何囚禁青阳家女子，使青阳灵力转移到君主身上。君主今晚召我入宫，是为何事？”

宫中不方便修炼巫蛊之术，百里赤便在据皇宫不远的山上，为巫师建造了一座院子。

百里赤突兀地问起另一个问题：“与巫师相识数十年，巫师助我拿下这片土地，我们早已是老友，可我还不知巫师姓名。”

巫师说道：“我记得，我曾告诉君主，往事已与我无关，以往的名字早已忘记。”

百里赤感叹道：“巫师终究是没走出那道伤，我之前听你醉酒说，他们两人被禁忌杀死前，生了一名男孩？”

巫师停顿片刻，他小声回答，似是在对自己说。

“是，后来我听说男孩被送入道观，成了一名道士。”

百里赤引入正题：“我所知晓的关于修仙者的事，大多都是巫师告知的我。巫师也曾告诉我，那名男孩的父亲，是东州诸葛家的人。”

“前不久，蓝柳终于说服诸葛家加入我门下。诸葛澜送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同样让我想到故人的孩子。”

百里赤再度转身，往房子里去：“她还能活多久？”

巫师跟在他后边：“蓝柳前不久来问过我，你难道不觉得她身为一名女子，作为你的王后，她有点越界了？总问些不该问的。”

百里赤停下脚步，他侧头，眼神瞥向巫师：“她是我的王后，我和她是同类人，这世上没人会比我更懂她。”

巫师回答百里赤的问题：“她活不久了，十几年的巫蛊已耗费尽她的一身灵力，我估计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百里赤打开房门的前一秒问道：“如果我今天要转移她的灵力，她还能活多久？”

巫师不思考便回道：“几周，甚至几天。看君主要转移多少。”

百里赤身形顿住，如同定海神针。他一动不动地问道：“剩下的全部。”

“最早明晚或者后天一早。要是没死在这两天，她还能苟延残喘几天。”

百里赤没再说话，他一把推开房门走进去。

巫师心下了然，他低声说道：我来的途中，碰到四名修仙者。两男两女，两个男的是剑修，其中一名女子是祭司，另一名女子，没瞧出来。”

百里赤冷静回道：“你不用管他们。”

“哗啦。”许久未修缮的房门每次被推开都会发出声响。

屋子里被锁链锁住双手的女人跪地而坐，她的周围是一圈用血和头发灰画成的阵法。

阵法感受到巫师的到来，表面开始浮现红色光影。

女人抬起头，她想张嘴说话，但十几年的囚禁，早让她的身体虚弱不堪。

此时，她已经弱到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