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生得漂亮,一双桃花眼更是难求。只可惜,现在的时节桃花凋落,花瓣腐败融入土壤,树干只剩一片枯枝。
百里赤站在女人面前,熟练地用匕首斩自己的一撮头发,交给巫师。
巫师用蜡烛将百里赤的头发烧成灰,围绕女子转圈,均匀撒在阵法上。
“青阳女子的血中蕴含灵力,巫蛊之术就是从此处发现,蛊虫和蛊术可以强行将青阳女子的灵力与血分开,然后再将灵力转移给他人。”
“青阳女子自降生之初,就依靠灵力活在世上。要是血里没有灵力,有的人能活下来,成为废人,有的人活不下来。”
巫师应是心生不忍,他今日额外的话多。
绕了一圈后,他回到女子面前:“你从未说过你的姓名,也不知你和青阳家闹了多大的矛盾,青阳家竟从未派人寻你。”
百里赤打断巫师:“不要多嘴,开始吧。”
巫师低声念出古老咒语,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他打开盒子,两团奇异的粉色肉团安安静静躺在盒子里。
咒语念到后半程时,那两团粉色肉团竟奇技般地动起来,一扭一扭,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阵法随着他的咒语,凭空出现文字,这些文字一个个站起来,团团圈住女子。
巫师没拿盒子的手,在肉团上方打转。
待咒语念完,他两根手指并拢,指向女子,肉团就像有眼睛和腿一般,变成条状,一个从女子的嘴巴钻入她的身体,一个跑入百里赤口内。
接下来,女子极度痛苦地睁大眼睛,片刻后,一股绿色的气从女子的身上冒出。
这些气像是受到指引,或者被什么东西吸走一般,纷纷飘向百里赤。
半炷香后,女子身体里的最后一丝灵力被百里赤吸走,她无力瘫倒。
百里赤看都没看女子一眼,径直离去。
在完全离开屋子前,他说道:“守在这里,直到她死去。”
巫师领命,他看着女子无力的模样,估摸着她撑不过后天。
他继续说他被百里赤打断的话:“但你,活不久了,大概就这两三天的事。”
巫师像是想起往事:“你的灵力很强,可谁让巫蛊之术是你们青阳灵力的天敌。而且你当时,刚生完孩子没过几年。”
孩子触动巫师的心脏:“我的巫蛊很难管住,不放出来就难受。其实巫蛊也有传女不传男的支脉,青阳家是生下来的女子天生就拥有灵力,巫蛊那一支脉,是女子必须从小学习,没有选择。”
“以前有个人,我和她住同一个寨子,青梅竹马,她能管住自己,可惜她非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触碰禁忌,留下他们的孩子孤零零活在世上。”
最终,巫师挥手打开锁链,还眼前青阳女子一个短暂自由,只不过,她的身体连最简单的行走都支撑不了。
*
杨蝶巫蛊之术的话音落下。
宋墨想到什么,他不再把白霜悬挂在身上,而是手握住白霜。
他紧盯鸟飞走的方向:“要去看看吗?巫师这类人很少出深山,万一他在搞些什么不该搞的,我们是不是应该替天行道。”
秋虞偏头,宋墨好像有些着急?他平时没有这么热心啊?这不是秋驰的词吗?
她说道:“今晚不合适。一是陆行止还在宫殿,我们离开前没有告知他,他要是发现我们在外面,不知道他会搞出些什么。”
“二是,我幼时很少去皇宫深处,有点忘了怎么走。嗯,就是这样。我们可以明天白日里先探探路。”
秋虞这句话说的有点尴尬,秋驰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吧?师姐!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不。”杨蝶支持秋虞的说法,“刚刚的巫师有点实力,能把身子变成几只鸟,他不好对付,而且他发现了我们,他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皇宫,背后肯定有百里赤或蓝柳的旨意,要是他告知了百里赤和蓝柳,我们该怎么办?倘若我们不熟悉皇宫就贸然出手,恐怕会被他打伤。”
秋驰早在海城就分清自己的定位——一个指哪打哪的好用打手。
办完玄阳堂,他就继续浪迹江湖,继续不让明月天涯只出现在梦里,然后他——秋驰!要超越他的老师牛蛙剑客解见山,成为天下英雄魁首!将这江湖搅得天翻地覆!
打手嘛,不必思考,听清指挥就行,秋驰说道:“说的也是,那接下来怎么办?”
宋墨确实非常着急地想见到巫师的庐山真面目:“百里赤和蓝柳只是杨蝶的猜测,我们可以今晚先去探探,要是明天百里赤或者蓝柳找我们了,再想招糊弄。就算他们发现什么,真要动手,也不会马上动手。”
秋虞一个头两个大。
她本来就在百里赤和蓝柳之间摇摆不定,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背后推手,分不清自己要不要复仇、他们两个要不要杀、该杀谁。
一个是如今的国主,一国安危皆在他身,一个是她叛国的姑姑,身上疑虑重重。
当下突然冒出一个巫师,秋虞很怕这个巫师会让她在摇摆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所以最后,她折中说道:“如果,明天白天没人来找我们,晚上就……”
自己在脑海里想开心了的秋驰,毫无征兆地举剑,仰天大喊道。
“明晚就……夜探皇宫!”
“啪!”杨蝶一个巴掌拍到秋驰脑后。
她嫌弃道:“小声点!我都不想叫你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