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远方说道:“父亲,你嫌我是女儿身,嫌我不能争功夺利、加官进爵。可我握住了权力,我坐上了王后之位,我整日都待在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的身边,我陪他修改奏折,我一句话大臣就会因害怕而抖身,你为何还会这样做?”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我站在城楼上第一次看见百里赤时,他是多么的帅气,多么的意气风发。明明不是少年郎的年纪,可脸上的神气和笔直的腰背无一不在彰显他的威武和厉害。”
“你永远也不知道,当他坐在马上、手拿旗帜的时候,他的发丝有多飞扬。我那时就知道,这个男人会成为天下霸主,而我,会成为天下霸主的女人!我会付出一切,只为当上他的女人。”
“所以,我叛国。父亲,倘若你泉下有知,你就会知道,我选对了。”
*
无人且被夜色包裹的小路上,仅有嬷嬷提着的一盏油灯照明。
秋虞四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嬷嬷感觉到提灯的手正在不断往外渗细密汗珠。
她想:或许她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浸湿。
是的,那个女子好像虞安公主,好像消失十四年的虞安公主。
往事不断闪现在嬷嬷的脑海中。
她已年长,记性大不如从前,但就算忘掉所有,她都不会忘掉虞安公主两岁时的那一晚。
“哇哇哇!幼童的惨哭声突然响起,在宫殿内不断回荡。
她作为贴身嬷嬷,每夜都睡在旁边的小屋子里,平时虞国国母会和公主睡在一起,但那夜国母被国主叫走,她成了第一个发现虞安公主秘密的人。
她听到哭喊后,赶忙起身跑到公主身边,她看见被子里的公主脸蛋通红,她心中一跳,心想公主多半是患了热病,她伸出手去摸公主的脑门,果不其然,如刚烧开的水一般烫。
嬷嬷赶紧跑到外面,让侍卫去叫太医,找到国母禀报公主生病一事。
之后,她立马回到虞安公主身边,掀开她的被子,替她散热,就在她掀开被子时,她看见公主身上正在慢慢的显现一条条符文。
红色的、从未见过的符文爬满公主的全身,直至脖颈才停下。
她被吓得瘫倒在地,脑中什么想法都在那一瞬间闪过。
最终,虞安公主身上的符文在热病退下后,自行消散。
焦急赶来的虞国国主和国母,以及太医,自然也看到了公主身上的符文。
国主和国母极其痛爱虞安公主,他们让她和太医瞒下一切,从今以后对符文闭口不提。
国主和国母暗中寻访高人,却没一人能说出符文究竟是什么。
最后,国主和国母实在没办法,只能竭尽全力地保证公主不再患上热病,以免符文再次出现。
国主、国母、太医,他们三人皆死在十四年前。
而今,她作为世上唯一知道此事的人,理应保守住这个秘密,但不久之前,她对别人说了此事。
嬷嬷带着秋虞四人在路上东拐西拐,最后终于在浓浓黑夜里,走到一处地方。
嬷嬷打开深红色大门,众人走进去一看,这处地方只有几间房间。
等人全部进来后,嬷嬷站在门口朝四周望望,最后才手脚利索地关上大门,她对众人说道:“这是老奴在宫中的小院,几位不嫌弃的话,今夜先在这里歇一宿。明日,王后会为你们安排更好的房间。”
嗯?老奴?宋墨敏锐捕捉到嬷嬷话语中的谦卑和自称。
他试探道:“嬷嬷平时常自称老奴吗?”
嬷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但她在深宫浮沉多年,宋墨的雕虫小技岂能难倒她。
她神色自若地说道:“这不是常伺候主子,说习惯了。”
“四位,”她往前走,招呼道,“我带你们去房间。”
秋虞四人各领一间房住下。
进入房间的秋虞迟迟不睡,甚至不宽衣解带休息。
她靠在门后,等待宋墨三人睡下的时刻。
一阵时间过后,她在也听不见任何响动,于是她悄悄打开门,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往嬷嬷的房间走去。
秋虞轻推开嬷嬷房门,走进去。
嬷嬷还没有睡,她坐在床边,神色呆愣,看起来是在想事。
嬷嬷被秋虞偷摸的到来吓得身子一震,秋虞动作迅速地把中指竖到嘴唇前,示意嬷嬷禁声。
她拿出千机斩,一步一步走到嬷嬷身前:“嬷嬷,我是被你带大的,你还记得我吗?”
嬷嬷盯着秋虞手中的千机斩,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全站了起来,一道雷电好像击中她的头皮,颤栗顺着头皮传遍全身。
她跪到地上,颤颤巍巍,小声道:“公主,老奴当然还记得你。”
秋虞想诈一诈她,便语气阴森地问道:“嬷嬷,你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
“公主,我错了,我都告诉你,只求你看在老奴以前对你忠心耿耿、贴身伺候您的份上,饶老奴一条性命。”
“您的符文确实是我告诉的王后和君主,但老奴也是事出有因,不得不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