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若璞不想善解人意,他舍不得现在就挂断,“兔兔,不要挂好不好?”
他声线格外温柔地诱哄,“我想听你的声音睡觉,不是有情侣会煲一晚上电话粥吗?”
郁姝想说,他们都不是什么情侣,而且他戴的是入耳式的耳机,戴着睡觉耳朵可能会疼,虽然他睡觉很乖,不会乱动。
不过他真的困了,还很累,没多余精力再继续纠缠。
如果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应该会很无聊吧,对方自己就会受不了,挂断了。
“……那好吧,哥哥晚安……”郁姝轻声说完,找好舒服的姿势,阖上眼睫。
沈若璞依然是靠着床头的姿势,他能感觉到女孩呼吸放匀,是真的睡熟了。
怎么还像小孩子,睡眠质量这么好。
通话没有挂断,掌心方寸屏幕中,头像上穿着棉白睡衣的醉酒女孩,正贴着墙微垂着眼,和他对视。
而扬声器里,又传来女孩阵阵,细小又均匀的呼吸声。
沈若璞近乎错觉般感受到,那股温热、潮湿的气流,已经扑在他粗粝的掌心,恍惚那只小兔子就安然睡在他的手掌心里。
这样一想,他胸膛里的那颗心也跟着酥麻一片。
……
翌日,等郁姝醒来,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对方竟还没有把语音通话挂断,已通话超过8个小时。
他一惊,赶忙挂断了。
对面的消息很快弹出。
【璞川】:兔兔,你醒了?
【小兔子】:嗯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郁姝就借口课业任务重下线了。
也不真的是借口,郁姝除了上课,还有课题组事宜,需要跑量化金融等实验室,推进项目进度,这些之余,还要泡在图书馆,积累补充大量知识。
而不论什么难懂的知识点,难做的工作,只要他私聊,课题组的沈师兄,虽不是及时,但也会尽快帮他,郁姝由此感激他,甚至隐约有一丝依赖心理。
但今天,郁姝发了一段实在难处理的跑数据代码,沈若璞很久都没回复。
他以为是沈若璞太忙,没看到,他又重发了遍。
【郁姝】:师兄,拜托帮我看看可以吗?其他同学也有这个问题,我们都不会
他收到了沈若璞,头一次拒绝他的消息。
【沈若璞】:有问题以后都问卫启东,或者其他人吧,我不是很有时间
这条消息,让郁姝沉默了至少一分钟。
不仅这个问题,以后的所有,甚至包括其他事情,沈师兄是在暗指都不要找他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对他开始冷淡?
他是做错事情了吗?
那刻,郁姝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他又打了一些字,但沈若璞再没有回复他。
最终,郁姝在卫启东那里,得到了那段代码的答案。
然后,他思忖再三还是打字道:
【郁姝】:卫师兄,沈师兄好像不理我了,你知道原因吗?
【郁姝】:我很喜欢沈师兄,我不想他讨厌我
【郁姝】:我有做错的地方,我都会改的,让他能不能原谅我?
“艹沈若璞,看你干的好事!”
卫启东把wx怼到沈若璞面前。
他知道郁姝脸皮其实很薄,现在求和都求到他头上,他都不敢想郁姝心里多难受,才能让他这样做。
“出什么事了你又不说,现在你这狗东西,让郁师弟也跟着难受了!”
“看你俩难受我才真难受!”
卫启东急得要死,看沈若璞还是那死样,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气的狠揍了他几拳。
“你真他奶奶的混蛋!”
他赶紧给郁姝回:
【东子】:师弟,你别管那混蛋,他发神经呢!你把他当个屁放了,甭理他
【东子】:听哥的,你什么错也没有,你是世界上最乖的宝贝,知道吗?千万别为那混蛋伤心
【东子】:有什么事都来找哥,咱忘了他,让他滚远点,让他滚出太平洋滚出地球滚出外太空
卫启东花了老半天说了老多,才迟迟得来他小师弟一句“嗯,谢谢卫师兄”。
他一看就知道这是还郁结于心呢,他更是忧心忡忡。
他又回身垒了沈若璞一拳,“艹还说沈汝谦要玩小师弟,我看是你要折磨他!小师弟招你惹你了?”
卫启东没注意到,自己的拳头,全落在沈若璞昨晚的那些伤上面了。
没有处理过,现在又添几下,沈若璞却连眉头都没皱。
昨晚,他听着“小兔子”睡着的呼吸声,一直在思虑。
感受着那种心尖酥麻,随对方呼吸跳动的感觉,他想,他要和小师弟保持距离。
但好像从做个决定起,原已舒缓的心脏,又一点点被密不透风地束缚住,像那颗心正被谁摆弄,任其揉捏,半点不由他做主。
他一夜没睡,倒不是很难受,真正难受的是他看的郁姝的消息。
他想按原已定好的,不再理他,两人就此渐渐疏远,但他迟迟发不出冷淡郁姝的消息。
等对方再次追问,他终于坚定了决心。
但每打下一个字,他的心脏就更难受一分。
发出后,对方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他目光凝在屏幕上,感觉那种要把心脏挤爆的酸涩胀痛感。
他想,这颗心可能是坏了,不然怎么半点不由他控制。
他想,他真该死,郁姝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他这样对待,受到莫名其妙的伤害。
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同时为了两个人心动,精神出轨,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不堪,不道德,不知廉耻的人渣。
那颗心脏难受到缩成一团,氧气都被挤净、排空的窒息感,已经完全覆盖掉了,昨晚短暂获得的舒缓抚慰。
这样沈若璞没有想到的痛苦,让他的情绪空前消极,自厌,他甚至连“小兔子”都不想再理了。
一连几天,工作之后他都去那条“死亡公路”与人疯狂飙车。
他狠狠摔在地上,远处的摩托车头已经完全破裂,是有人看他不顺眼暗害他。
围观的人忧心忡忡,里面的罪魁祸首怕他报仇寻恨,什么防护器具也没穿的沈若璞,躺在冰冷的公路上,反而笑了。
他任由头上的血水流下来,想,怎么没把沈若璞这个人渣撞死呢,真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