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学弟学妹们颇有意趣地用银杏叶拼成的鲁迅像和小熊□□,在朋友圈里多次出现。
一个月了。许微掰着手指头算,整整一个月,她没有再“看见”过谢宥宜。不是刻意回避,只是高二的轨道一旦全速运转起来,便自成一方天地,将人牢牢吸附其中。
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被无穷无尽的试卷、讲义、错题本填满。那场篝火,那簇烟花,那个被镜头偷偷定格的侧脸,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的旧梦,色彩依旧鲜明,触感却已模糊,被眼前白花花的卷子和红彤彤的分数,挤压到了记忆最深的角落里,只在极偶尔走神的间隙,才泛起一丝微澜。
她将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到了这场名为“高考”的漫长跋涉中。像一只沉默的蜗牛,背负着沉重的壳,沿着陡峭的玻璃壁,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效果是显著的。几次月考、周考下来,她的名字在年级大榜上的位置,像春日里抽条的竹笋,一节一节,悄无声息地往上蹿。最近一次至关重要的联考,她竟考到了年级第十八名。
十八名。这个数字被红笔圈出来,贴在教室后墙的光荣榜上时,许微盯着看了很久。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恍惚的踏实。
她知道,这个排名,意味着“复交”的大门已经为她敞开,甚至可以在一些不错的专业里挑拣一番了。
更让她在平行班里引起小小轰动的是,她成了平行班里的第一名,是真正的“No.1”。老王班主任看她的眼神,慈爱得几乎要滴出蜜来,和各科任课老师提起她,都带着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与小心翼翼,真真是当眼珠子一般护着、捧着,一年前分班考的不甘也早已消弭。
许微依旧是那个许微。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每晚宿舍熄灯后,和室友聊几句无关痛痒的八卦——谁和谁好像走得近了,哪个老师今天又发了脾气——然后被闻声而来的宿管阿姨用魔都话训一顿便准时入睡,绝不熬夜。
她笃信睡眠是效率的基石。说来也怪,越是临近大考,她心态反倒越是松泛些。或许真应了那句老话,弦不能一直绷着,适当的松弛,反而能让箭射得更远。成绩便在这份“松泛”里,稳稳地向上走。
若说这一个月有什么不平静的插曲,大概要数那只鸭子。
一个寻常的秋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带着沁人的凉意。许微手里攥着刚在食堂买的、还烫手的茶叶蛋和豆浆,匆匆往教学楼赶。
路过学校那个小小的、养了几只白鸭的景观池塘时,变故陡生。一只肥硕的白鸭,不知是饿急了还是纯粹顽劣,忽然扑棱着翅膀从池塘里窜上岸,目标明确,步伐迅捷,直冲她手中的塑料袋而来!
许微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上一轻,装着茶叶蛋的袋子已被那扁嘴牢牢叼住,鸭子得手后,毫不恋战,转身扭着肥臀,“嘎嘎”叫着,飞快地溜回了池塘中央,只留下水面一圈圈得意的涟漪,和岸边捏着半袋豆浆、目瞪口呆的许微。
后来这事被林晓知道,笑了足足一个星期,逢人便说许微被校园恶霸打劫了早餐。许微自己也觉得好笑,只是心疼那个茶叶蛋。
她的新同桌,是个戴着厚厚眼镜、数理化极好但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的女生。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在桌肚里与手机为伴,和各科老师展开一场场“猫鼠游戏”。
老师转身写板书,她便飞快地低头划拉两下;老师目光扫过来,她又能瞬间正襟危坐,一脸求知若渴。许微有时瞥见,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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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一个春节。窗外的爆竹声疏疏落落,像迟迟疑疑的试探。许微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屏幕的光映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抱着一种甜蜜又犹豫的心情,给谢宥宜发了“新年快乐”。是零点整发送的,分秒不差。发完,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心在胸腔里砰砰乱跳。她怕谢宥宜觉出里面小心翼翼的在意。于是她不敢多加其他祝福和称谓,连一个表情符号都吝啬。就当是群发的吧,她对自己说,用这层薄薄的帷幕,遮住心底那点灼热的期待。
等待回音的时间被拉得极长。直到谢宥宜那边,终于回了一个简短的“许微,新年快乐”,后面跟着一个系统自带的烟花表情。那烟花在她眼里,炸开的是虚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