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系上基地提供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渐渐热起来的油,心里有些紧张。她先炒了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金黄的蛋液裹着鲜红的西红柿,香气飘出来时,引来组员们一阵小小的欢呼,也给了她不少信心。
就在她准备处理那块猪肉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旁边的灶台。那里是几个男生组成的小组,其中那个穿着简单白T、袖子挽到手肘的身影格外醒目——是谢宥宜。
他正拿着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动作流畅,甚至带着一种与平日清冷气质不符的烟火气。
火候掌控得似乎很好,菜叶在锅里均匀地翻动,油光锃亮。许微看得有些出神,没想到他连这个都会。
“微微!火!火太大了!”林晓的惊呼猛地将她拉回现实。
她低头一看,灶膛里因为林晓添柴太猛,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老高,直舔锅底,锅里的油瞬间冒起青烟,那块刚下锅的猪肉边缘迅速变焦。
许微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赶紧用锅铲快速翻炒,又怕锅底烧糊,情急之下,竟双手握住锅柄,用力将沉重的铁锅从灶上平移开一些,避开最旺的火头。油烟混合着焦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阵手忙脚乱的抢救后,火势被控制住,菜总算没全糊掉。许微抹了把被烟熏出的眼泪,心有余悸。
林晓在一旁吐着舌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火小了就想多加点……”
“没事。”许微喘了口气,摇摇头。思绪莫名其妙拐向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奇怪方向。
这时,林晓凑过来,小声说:“刚才吓死我了,不过……你注意到没?顾俞他们组就在我们斜后方,火窜起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过来了,那眼神……啧,挺焦急的,一直盯着你这边,直到你把锅挪开才好像松了口气。”
什么面?啊不顾俞?许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斜后方看了一眼。顾俞正背对着她们,和组员说着什么,似乎并未留意这边。她收回目光,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涟漪。是巧合吧?毕竟林晓的夸大其词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总能玻璃渣里找糖吃。
最终,在许微这个“半吊子主厨”的带领下,她们小组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五菜一汤:焦香中带着点糊味的红烧肉、清炒青菜、西红柿炒蛋、醋溜土豆丝,以及一大碗飘着蛋花和葱花的番茄蛋汤。
味道谈不上多好,但至少熟了,咸淡也勉强合适。对于一群饿了大半天的学生来说,这已是难得的美味。
大家围坐在临时拼起的木桌旁,正准备开动,顾俞端着他们小组那盘黑乎乎、看不出原材料的“作品”,带着他组里几个同样面露菜色的男生,走了过来。
“那个……”顾俞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我们组……发挥失常。这菜实在没法吃。能不能……分我们一点?我们可以分开蹭,不打扰你们。”
看着他们手里那盘“黑暗料理”,许微这边的女生们都忍不住笑了。沈晞大方地挥手:“坐坐坐,一起吃吧,反正我们做得也多。”
于是,两组合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百家饭”。顾俞很自然地坐在了许微斜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和旁边的男生说两句话,目光并未特意落在她身上。许微低头扒着饭,心里那点关于“焦急眼神”的疑惑,也早已被这热闹的集体氛围冲淡了。
晚上的活动是手工课——绣香囊。基地提供材料:各种花色的棉布、针线、填充的艾草,还有简单的教学。
大家被分到不同的长桌,每桌六人。
许微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长桌前,脚步微微一顿。谢宥宜已经坐在了那里,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针线。
桌边六个座位,只有三种花色的布可选:一种是深蓝色底带白色细纹,一种是浅褐色底带碎花还有一个是纯绿色。许微几乎没有犹豫,拿起了那块深蓝色的布,因为她觉得褐色上的碎花有点丑,绿色又太素了。几乎同时,她看见谢宥宜也伸手,拿起了同样花色的另一块。
两人隔着桌子,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谢宥宜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许微心跳快了一拍,低头坐下,将布摊在面前,脑子乱乱的。只有两块蓝色布料哎!那我们做好后岂不是情侣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微内心小人叉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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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老师是一位基地里手很巧的阿姨,耐心地讲解着步骤:对折、缝合两边、翻面、填充艾草、收口、穿绳……
许微学得很认真,针脚虽然不算特别细密,但一板一眼,力求整齐。谢宥宜坐在对面,手指修长,捏着针线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疏,但神情专注,一步步跟着做,竟也做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