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参差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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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前流行拜“学神”。不知从哪一届传下来的习俗，临考前的课间，总有人对着成绩好的同学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大神保佑，选择全对，大题都会。”

有一次，考前十分钟，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绷紧的、纸张和焦虑混合的气味。顾俞忽然从后排走过来，停在许微桌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合十，对着她极其认真地拜了拜，表情严肃得像在完成某种神圣仪式。

许微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也赶紧双手合十，对着他回拜过去，嘴里还小声念叨：“理科学神也保佑我。”

顾俞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你说，咱俩刚刚……像不像夫妻对拜？”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许微的脸“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脖颈。那红不是羞涩的粉，而是爆开的、滚烫的红，像晚霞突然烧穿了云层。她心里“咚”地一沉，随即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微微的生气。那生气是“越距”的——他怎么能开这种玩笑？用这么……这么轻佻的比喻？他们之间，明明只是讨论题目的、清清白白的同桌关系。

她猛地低下头，抓起桌上的笔，用力在草稿纸上划拉，笔尖几乎要戳破纸背。接下来的考前几分钟，她再没看过顾俞一眼。

上午考的是语文。许微写得很快，但心思总有些飘。那句“夫妻对拜”像只恼人的蜜蜂，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交卷时，她刻意绕开顾俞的座位，从另一边过道走了出去。

顾俞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几乎是“逃”出教室的背影，推了推眼镜。他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慢慢敛去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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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教室里人不多。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切出明晃晃的方块。许微趴在桌上假寐，心里却乱糟糟的。她能感觉到顾俞在她斜后方坐下，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背上。她故意把脸埋进臂弯更深了些。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肘。力道很轻，带着试探。

她没动。

又推了一下，这次更轻，像羽毛拂过。

许微心里那点气，其实已经散了大半。她本来也不是真生气，更多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羞恼，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慌乱。但她还是绷着，没抬头。

然后，一张小小的、折成方块的纸条，被轻轻塞到了她手边。

许微睫毛颤了颤。犹豫了几秒，她慢慢抬起头，瞥了一眼那张纸条。又瞥了一眼顾俞。他正低头看着一本物理书，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耳根却似乎……有点红？

她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符号：Σ。

许微愣住了。她文科好，数学也不错，自然认得这是数学里的求和符号。但她没get到顾俞的意思。这是什么？新的嘲讽？还是他又在出什么理科谜语？

她转过头，带着疑惑看向他。

顾俞似乎一直在用余光注意她。见她看过来，他也转过头，目光和她对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有点快：“这是求和符号。”

许微眨眨眼，还是没懂。

顾俞看着她懵懂的样子，眼底那点紧绷终于化开，露出一丝无奈的、近乎纵容的笑意。他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用指尖在那个“Σ”上轻轻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