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沈晞他们掰了一轮后,终于到谢宥宜了。许微故作镇定地握上谢宥宜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不由出了神。但紧接着感受到他开始发力,许微用尽全力,身体微微颤抖,却抬头撞入谢宥宜整暇以待的眼眸,嘴角微微勾起。
她又气又好笑,却突然感觉能掰动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嘭”的一声,他的手腕被许微砸到了小餐桌上。许微呆了一瞬,就听到谢宥宜说“你赢了”。
这是她第一次掰手腕上获胜,开心之余许微也清醒地知道是他让了她。
“你没事吧?手腕没砸疼吧?”许微想起刚刚嘭的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我该让着你,我们掰手腕不公平。”
谢宥宜和陆沉没多久便去了三层找其他同学。沈晞也被另外几个魔都女生叫走。
许微重新独自倚在栏杆边。江风浩荡,吹散了脸上的热意,也吹乱了方才那一幕带来的心绪起伏。
对啊,我暗恋你,对我来说也不公平,所以,你也喜欢我好吗?
她望着对岸那片璀璨得不真实的光之森林,想起沈晞的调侃,想起谢宥宜那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想起他刚才落在自己脸上的、短暂的目光。
灯火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她浑然不觉,自己方才的模样,也曾短暂地落入了某人的眼中,激起过一丝极其微小的、被迅速压抑下去的波澜。
倾尔满山苍雪,映我半江明月。
她只记得自己那一刻的慌乱与羞赧,记得他清朗的声音背出的诗句,记得这浦江之上,晚风之中,一场因飞花令而起的、短暂交汇的热闹。
游轮缓缓调头,开始返航。两岸的灯火依旧辉煌,但旅程已近尾声。许微将喝空的果汁瓶捏在手里,塑料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夏令营就要结束了。
这一周,像一场被浓缩的、光怪陆离的梦。有迪士尼的童话光影,有豫园城隍庙的人间烟火,有交大校园的学术气息,有天文馆的浩瀚星空,有外滩的璀璨夜景,有宿舍楼下的熊出没乐队,也有此刻,浦江之上,灯火阑珊处的飞花令与那一瞥。
梦总要醒的。
明天,海城的同学们将踏上归途,而他们,也将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继续面对高二升高三那个炎夏里,无穷无尽的试卷与排名。
但有些东西,或许已经不一样了。比如,她手机相册里那几张加密的照片;比如,她对那个名叫谢宥宜的少年,又多了一层“会弹吉他”、“背诗很快”、“绅士”的认知;比如,这个夏天,在她心里刻下的、关于魔都、关于青春、关于一场无声暗恋的,深深浅浅的刻度。
江风依旧,灯火长明。她靠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任凭最后的江风,将这一夜所有的喧嚣与悸动,都吹向身后流逝的、黑沉沉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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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营的绚烂光影,像一场被骤然关掉电源的盛大演出,瞬间熄灭,只留下视网膜上短暂的残影和耳畔隐约的余音。
大巴车将所有人送回各自出发的原点,微信群里的热闹渐渐冷却,朋友圈的九宫格照片也被新的日常覆盖。
许微的生活,迅速切换回那个早已设定好的、不容偏离的轨道——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暑假,是最后的、可以自主支配的冲刺时间。
她没有立刻回县城。母亲在电话里说:“图书馆安静,家里人来人往,反而分心。” 于是,那间朝北的出租屋、魔都图书馆的自习区、以及学校偶尔开放的自习教室,再次构成了她暑假生活的三点一线。
日子被切割成以小时为单位的方块,填满理综卷、数学错题本、和那本越来越厚的砖红色语文笔记。窗外的蝉鸣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嘶喊着盛夏,电扇依旧嘎吱作响,吹出黏热的风。
偶尔,在这条单调的轨迹上,也会出现一点小小的、意外的交集。比如,在上图。
上图的自习区总是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和空调冷气混合的味道,以及无数个大脑高速运转时散发出的、近乎凝滞的专注气息。
许微通常去得很早,占一个靠窗、有插座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