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她们越背越快,气氛也轻松起来。沈晞背到一句“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时,略微卡了一下,许微笑着提醒:“《春江花月夜》。”
“对对对!”沈晞拍了下额头,自己也笑了。这小小的游戏吸引了旁边几个同学的注意,有人开始小声跟着念,或是在她们卡顿时偷偷提示。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接上了沈晞刚才那句:“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许微和沈晞同时转头。谢宥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们旁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也拿着一瓶水,正看着她们。陆沉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哟,谢宥宜,你也来?”沈晞眼睛一亮,笑容更盛,“接得挺快嘛。来来来,继续!该你了,许微。”
许微的心跳因为谢宥宜的突然加入而漏了一拍。她定了定神,看着江面上碎金般晃动的灯火倒影,沉吟片刻,轻声背道:“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好!”沈晞赞了一声,立刻转向谢宥宜,“该你了,谢大学霸。”
谢宥宜的目光似乎从江面收回,很淡地扫过许微,然后望向远处陆家嘴璀璨的灯河,不紧不慢地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的声音在江风的裹挟下,显得比平时更清晰,也更……沉静。许微听着,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他背诗的语气,不像在答题,倒像在应和眼前的景。
飞花令继续。有了谢宥宜和陆沉的加入,变成了四人接龙,偶尔还有其他同学凑趣接上一句,气氛更加活跃。
暮色完全降临,游轮航行到江心,两岸灯火如两条蜿蜒的光带,将漆黑的江水映照得流光溢彩。船上的照明灯也亮了起来,在甲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轮到许微时,她正凝神想着下一句,沈晞忽然看着她,又看看谢宥宜,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笑着调侃道:“许微,你看谢宥宜干嘛?是不是看他长得帅,一时想不起诗了?”
这话来得突然,带着少女间惯有的、无伤大雅的起哄意味。
许微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在船舷灯暖黄的光线下,那红晕清晰可见。
她慌忙移开视线,有些无措地反驳:“哪有!我是在看……看那边的灯!” 手指胡乱指向对岸。
谢宥宜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调侃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许微脸上。她因为窘迫而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江风吹起她颊边几缕碎发,在她光洁的额角和泛红的肌肤上拂动。
船舷的灯光并不明亮,是那种暖融融的、带着晕染效果的光,打在她脸上,柔和了轮廓,让那份因羞赧而生的生动,显得格外……动人。灯火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这句老话毫无预兆地跳进谢宥宜的脑海。
眼前的许微,褪去了平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安静,露出了几分罕见的、属于这个年龄的慌乱与鲜活,在浦江夜色的背景和暖黄灯光的映衬下,竟有种别样的清丽。
他心里微微一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极小的石子。但那涟漪还未扩散开,便被一种更习惯的、近乎本能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很快移开目光,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顺着沈晞的话,用那种略带调侃但又不失分寸的语气,对许微说:“看来是我的错,干扰你思路了。”
这话既接住了沈晞的调侃,又巧妙地将焦点从“看脸”转移到了“干扰”,给了许微一个台阶下。陆沉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沈晞也乐了,不再穷追猛打。
许微却因为谢宥宜这句话,脸上更热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搜肠刮肚,背出了下一句诗,将游戏继续下去。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
他刚才……看她了吗?那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不同。可他说的话,又那么客气,那么有距离感。也许,只是礼貌的解围吧。她不敢深想,只能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诗句上。
飞花令又持续了几轮,最终以沈晞一时想不起带“月”的诗句而笑着认输告终。大家喝着饮料,看着风景,随意聊着天。
不知道谁提出来要玩掰手腕。许微本来喝饮料喝得有点撑,揉揉肚子,毕竟她从来就没掰赢过,本来想说掰不过他们,结果电光火石间想到,这是一个和crush牵手的好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