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横店郊外的某处地下车库内，灯光昏黄，几根水泥柱投下长长的阴影。

向暖坐进副驾，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和网暴照片里截然不同的脸——没有眼眶红肿，没有梨花带雨，没有在陆沉舟面前那种恰到好处的委屈。

此刻她靠在座椅上，表情安静而冷淡。

林予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里面是她哥哥生前的资料——汇款记录、私信截图、报警回执，以及最后那张火化证明。

“你哥哥当年是宋挽直播间里打赏榜上的人。他用的不是自己的钱。他是一家小公司的出纳，挪用了公款。每一笔打赏，都是他偷来的。”

向暖接过那个信封，手指在牛皮纸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从里面抽出那张火化证明，放在最上面。

“林总特意飞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我已经知道的事。”

林予看着她把那张火化证明放在最上面，嘴角浮起极淡的笑。他说当然不是——他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需要本钱。”

“我手里有我哥哥出事前的所有聊天记录，还有我和他、和那个后援会会长以及粉丝协会的各种往来邮件与转账凭证。这些东西放出去，宋挽跟她的工作室都很难说清楚。即使协会是粉丝自发组织，但是对于社会大众，尤其是我这样的苦主来说，这就是官方的授意。”向暖转过头看着林予，“这些，够了吗。”

“当然不够，你太小看我们了，这些事情，我们处理起来很容易的。”

林予笑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自作聪明的女孩，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提线木偶。

说完，他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向暖，向暖有些疑惑的打开，只看了一眼，她就立刻合上了：“你们...太狠了。”

林予没有回答。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你哥哥当年最蠢的是什么吗。不是挪用公款。是他以为打赏能换来一个回应。他以为那个ID在宋挽眼里是特别的——结果她连他的私信都没点开过。你比你哥哥聪明。你知道筹码该怎么用，这是我给你的最优解。”

向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紧。她说她比她哥哥多活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

林予说他要的是能把宋挽钉死的东西。

向暖沉默了一会儿，她试图增加自己的筹码，从怀里掏出另一只更小的信封，放在扶手箱上。里面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哥哥的遗照，另一张是她妈妈去世前的病房合影。

“这不是证据。”林予说。

“这是动机。”

林予看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没有拿照片，而是把那张火化证明从向暖手里抽出来，放回信封里。“当然这些东西还是有点用的，不过，你自己收好。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用最有效。只要你按照我的剧本走，营销号的矩阵、水军的节奏、热搜的时间点——这些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听我的话去演，你是个好演员，不是吗？之后你只要沉默就行，一切有我。你越不辩解，宋挽的粉丝越会替你辩解——替一个她们以为无辜的人辩解，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自己偶像身上。”

“你要的是宋挽身败名裂。”

“你要的是陆沉舟完好无损。”

向暖没有回答。

“不用解释。我不需要知道原因。我们各取所需——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他停了一下，笑了，又说：“这个事情一出，这部剧大概率是拍不了咯。”

向暖转过头看着他。“贵公司的损失不是更大吗？”

林予眯起眼睛，没有说话。车库里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只有远处通风管道里隐约传来嗡嗡的闷响。

然后他说他可以给她保证：“事后，我给你洗白，同时让你获得更多的资源。咱两很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