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雷动。
沈瑶拍得最响,站起来鼓掌,嘴里喊着:“好听!好听!好听!”。
老人家们也拍着手,有的在擦眼角,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说:“这孩子唱得真好。”
柯斯朗从台上走下来,回到余笙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骗人,”余笙小声说,“你说你只会唱儿歌。”
“这不算儿歌吗?”柯斯朗的声音也很小,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这不算。”
“那算什么?”
余笙想了想,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很亮的眼睛。
“算情歌。”她说。
柯斯朗没有说话,他的手悄悄地伸了过来,碰了碰她的手指。余笙的手指微微张开,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中秋节茶话会结束后,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
余笙把签到表夹进文件夹里,合上笔筒的盖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的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锁骨上的那朵桂花露了出来,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柯斯朗把最后一个纸杯丢进垃圾袋里,直起腰,看着她。
“余笙。”
“嗯?”
“你刚才说那首歌算情歌。”
“嗯。”
“那你听懂了?”
余笙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上次在她家闻到的一样。
“听懂了,”她说,“你在唱你小时候的事情,你想你妈妈了。”
柯斯朗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在台上想着她唱了,不是看着我,亲情也是情嘛。”
余笙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这次不是手指交缠,是真正的握住,她的手包着他的手,像他曾经包着她的手一样。
“你妈妈如果今晚在,她会很高兴的,”余笙说,“她会觉得她的朗朗长大了,唱得很好听,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柯斯朗说:“谢谢你,余笙。”
余笙说:“谢什么?”
柯斯朗说:“谢谢你在这里。”
余笙抬起头,看着大厅天花板上那些还没有熄灭的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门外的桂花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花香从门缝里钻进来,和灯光混在一起,把整个大厅都浸在一种温柔的气息里。
余笙说:“柯斯朗,你送我的那朵桂花,它会褪色吗?”
柯斯朗说:“不会,是金的,纯金的。”
余笙愣了一下,看了看锁骨上那朵小小的花,她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金属饰品,没想到是金的。
余笙问:“那你花了很多钱?”
柯斯朗想了想:“不管多少,都值得。”
余笙说:“那你要好好工作,加油。”
柯斯朗笑了,说:“好,我会的。”
十月的夜晚凉了,两个人走出活动中心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裹紧了衣服,桂花树的香气在夜风里飘散,月光洒在地上,像是有人在天地间铺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余笙走在柯斯朗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得很近,近到她走路的时候手背会时不时碰到他的手背。
每次碰到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都会不自觉地往彼此的方向靠一靠。
余笙回到家,把那条项链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去洗了澡。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金色的小花上,那朵花在暗夜里发着幽幽的光,像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落在了她的床头。
小九从窗台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床上,踩过被子,在她的枕头旁边蜷成了一个橘色的毛球。
余笙洗完澡后,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小九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周三。
明天她要去王奶奶家,帮她浇花,泡茶,看她新画的画。
明天她要给沈瑶发消息,约她下周末去看电影。
明天她做好晚饭,等着柯斯朗下班过来,一起吃饭。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天晚上,她想好好地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