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余笙和柯斯朗一起去了花市。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慢慢地走,走着走着闻到了一阵很浓的花香,拐了个弯,就看到了一个不大的花市。
花市开在一排老居民楼的底层,四五家店铺连在一起,门口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盆栽和鲜切花。
余笙站在第一家花店门口就走不动了。
她看着那些花,眼睛亮亮的,像小九看到猫罐头时的样子。
柯斯朗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柯斯朗问:“想买?”
余笙点了点头,目光从一盆多肉移到一束雏菊上,又从雏菊移到了一盆薄荷上。
柯斯朗又问:“都想要?”
余笙说:“没有,我就是看看。”
柯斯朗没有信她这句话,他走到店里,跟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笑着点了点头,开始忙活起来。
余笙站在门口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想跟进去看看,被柯斯朗拦住了。
柯斯朗说:“你等一下。”
余笙说:“等什么?”
柯斯朗说:“你等一下就知道。”
余笙在门口站了大概五分钟,柯斯朗就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花盆。
花盆是陶土的,浅褐色,盆里种着一棵小小的植物,叶子是心形的,翠绿色的,叶面上有银白色的纹路,像一幅微缩的地图。
“这是什么?”余笙接过花盆,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那棵小小的植物。
柯斯朗说:“叫爱之蔓,老板说这个花很好养,不用太操心,干了浇点水就行,它的叶子是心形的,会慢慢长很长,可以从花盆里垂下来,像帘子一样。”
余笙捧着那个小花盆,看着那些心形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挨在一起,小小的,嫩嫩的,很可爱。
余笙问:“为什么买这个?”
柯斯朗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它的意思很简单,不用猜,不用想,就是它的模样的意思。”
余笙看着那棵爱之蔓,耳朵烫得厉害。
阳光从花棚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心形的叶片上,叶子上的银白色纹路在光线里一闪一闪的。
余笙小声说:“谢谢你。”
柯斯朗说:“不客气。”
余笙回到家里,她把爱之蔓放在了餐桌上,和柯斯朗新买的那束雏菊摆在一起。
小九跳上餐桌,凑过去闻了闻那盆新来的植物,它的胡须碰到了叶子,叶子轻轻颤了一下。
小九大概觉得不好吃,闻了两下就没兴趣了,跳下桌子,去窗台上看鸟了。
余笙站在餐桌前,看着这两盆植物,忽然觉得它们就像她和柯斯朗。
雏菊是深藏在心底的爱,安安静静的,不张扬;爱之蔓就是模样的意思,简单直接,不用猜。
一个藏得深,一个说得明,都是爱。
十一月来了。天气凉了,桂花谢了。
余笙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要穿一件薄外套,有时候是那件奶白色的开衫,有时候是一件藏蓝色的风衣,是柯斯朗陪她挑的。
买风衣的那天他们在商场里逛了很久,余笙试了七八件,柯斯朗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椅子上,每一件都说好看,余笙不信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最后选中了那件藏蓝色的,长度刚好到膝盖,腰带有一下没一下地系着,走路的时候会轻轻飘起来。
十一月的第一周,余笙又去了一趟超市。
天凉了,她想吃火锅。
柯斯朗说:“好啊,要不要去我家吃?”
余笙说:“好啊,你家餐桌够大,能摆很多食材。”
柯斯朗说:“那待会见。”
余笙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在冷柜前挑羊肉卷,她不知道哪个好吃,想拿出手机想查一下。
旁边一个大姐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两盒羊肉卷,直接说了一句:“右边那个好,左边那个太肥了,容易油腻。”
余笙看了看右边的,又看了看左边的,左边的确实白花花的,肥肉多,她把右边的放进购物车里,对大姐说了声:“谢谢。”
大姐摆了摆手,推着车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念叨:“现在的年轻人,买菜,慢慢来吧。”
余笙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地逛,买了羊肉卷,牛肉丸,鱼豆腐,金针菇,娃娃菜,土豆,粉丝,火锅底料和蘸料。
购物车越来越满,她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待会她可以大吃一顿。
傍晚,余笙提着两大袋食材去了柯斯朗家。
她到的时候,柯斯朗已经把锅准备好了,电磁炉放在餐桌中间,锅里的底料正在煮,红油翻滚着,辣味和麻味飘满了整个房间。
柯斯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切葱花香菜,案板上还摆着一碟蒜泥和一碟香油。
“你来啦?”柯斯朗头也没抬,手上的刀起起落落,葱花碎得又细又匀。
余笙说:“是啊,我买了好多吃的。”
柯斯朗说:“我洗干净盘子,在那边,吃的都放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