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又去了我们以前去过的餐厅……”
“他们问你怎么没来……我说……你睡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无伦次,逻辑混乱。
有时候,他会说起他白天看到的某个女人,背影很像她;有时候,他会说起他路过花店,看到了她最喜欢的玫瑰;更多的时候,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和“我爱你”。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会哽咽,然后,压抑的哭声便会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起初是低声的啜泣,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哀鸣。
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他会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泪水打湿了她冰冷的脸颊,也浸湿了他自己的衣衫。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是狗……我是你的狗啊……你为什么要抛弃你的狗……”
他在黑暗中哭喊着,声音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个疯子在对着空气控诉。
他哭她对他的欺骗,哭她对他的利用,哭她那至死都未曾动摇的恨意。
但他更哭她的离去,哭这个再也没有她的世界,是何等的冰冷与无趣。
酒精和烟草麻痹了他的神经,却无法麻痹他心底的剧痛。
只有在抱着这具冰冷的尸体时,他才能感觉到一丝虚幻的安慰。
至少,她还在。
至少,她不会再离开他。
至少,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他依然是她最忠诚的狗,哪怕她早已不再需要。
他就那样,每晚每晚,在酒精和烟味的包裹下,抱着他的“主人”,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中,哭到天亮。
然后,在天亮之前,再次带着一身酒气和烟味,消失在那个冰冷的“家”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幽灵,在人间游荡。
而那口棺材,那口承载着他们扭曲爱情的“婚床”,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主卧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一个男人,如何用他自己的方式,演绎着一场至死不渝的、疯狂的、绝望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