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曾承载着“惊喜”与“家”的幻想的别墅,如今成了一座华丽的坟墓。
自从简漾心被放进那口双人棺材,安放在主卧之后,周域便很少回来了。
他像一只昼伏夜出的幽灵,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刺破云层时,他便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酒气和浓重的烟草味,从那个冰冷的“家”里消失。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许是在酒吧里买醉,或许是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又或许,是去了他父亲的公司楼下,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栋象征着一切罪恶源头的大楼。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谜,一个被痛苦和酒精浸泡的谜。
只有在夜深人静,当整座城市都陷入沉睡时,他才会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那个只有他和一具尸体的“家”。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推开门,浓烈的酒气和烟味瞬间涌入,与屋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防腐剂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与堕落交织的味道。
他不会开灯。
他就那样,凭借着肌肉记忆,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步一步地走向主卧。
主卧的门虚掩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恰好照在那口巨大的、漆黑的棺材上。
那口棺材,是他为她精心挑选的“婚床”,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牢笼”。
周域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躺下。
他会先靠在床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那张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脸。
他深深地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
一根,两根,三根……
直到烟盒空了,他才会将烟蒂按灭在床头柜上那个早已堆满烟蒂的水晶烟灰缸里。
然后,他会脱下那件沾满酒气和烟味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接着,他会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钻进那口冰冷的棺材里。
他会躺在简漾心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那已经僵硬冰冷的身体,揽入自己的怀中。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就像是在抱着一个易碎的珍宝。
“漾心……”
他会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