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我妈……”简漾心看着旁边床上毫无反应的母亲，心里一阵酸楚，“她这样躺着，也很辛苦吧……”

周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简母的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不辛苦。”他轻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她只是睡着了。就像那个雨夜一样，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简漾心浑身一颤。

他又提起了那个雨夜。

“漾心，你知道吗？”周域突然转过身，看着简漾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其实，植物人也挺好的。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什么都不用想。”

“如果……”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如果你也变成植物人，是不是就不用承受癌症的痛苦了？”

简漾心惊恐地看着他。

“周域……你在说什么？”

“我在想，”周域走到她床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或许，我可以让你也变成植物人。这样，你就不会死了。你会永远陪着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但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简漾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她知道，周域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当她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他真的会让她变成植物人。

因为他无法接受她的死亡。

“不……”简漾心艰难地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周域，我不想变成植物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说话，我想看着你……”

周域看着她流泪，心疼地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泪。

“好，不变成植物人。”他妥协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只要你愿意，怎么样都行。”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握住简漾心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说，“直到最后一刻。”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简母微弱的呼吸声。

周域看着两张病床上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偏执。

一个是他的爱人，一个是爱人的母亲。

她们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都以这种残缺的方式存在着。

他恨老天爷，恨这个世界。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要夺走他的幸福？

既然这个世界不给他活路，那他就拉着这个世界一起下地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等着吧，”他喃喃自语道，“我会让你们好起来的。哪怕是逆天改命，我也在所不惜。”

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简漾心。

“漾心，我去给你削个苹果。”他说。

他拿起一个苹果，熟练地削皮。

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像是一条条白色的蛇。

周域的眼神专注而冰冷。

他削得很慢，很仔细，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苹果，而是某个人的皮。

简漾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知道，周域快要疯了。

而这一次，他疯起来，可能会比那个雨夜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