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晚宴
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着这座矗立在半山腰的豪华别墅。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层厚厚的泪幕,将屋内屋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屋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芒,照亮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波斯地毯。
周振邦倒在那昂贵的羊毛地毯上,身下是一片刺目的猩红。这位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周家家主,此刻已没了声息。
简漾心跪坐在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她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亢奋。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汗水和飞溅的血点晕染,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
“终于……终于报仇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而在她身旁,周域静静地站着。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从小长大的别墅。脚下的每一寸大理石地面,墙上的每一幅名画,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昂贵香氛,都刻着“周家”的烙印。
倒在地上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周振邦。
然而,面对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周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恐,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个冷眼旁观的雕塑,伫立在血泊边缘。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具已经冰冷的躯体,直勾勾地落在了简漾心的身上。
那眼神,浓稠得化不开。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满溢着爱慕,藏着压抑已久的疯狂,像是一头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看到了心仪的猎物,又像是虔诚的信徒看到了唯一的神明。在这栋充满了虚伪和罪恶的别墅里,只有简漾心是鲜活的,是真实的,是属于他的。
简漾心颤抖着转过头,正好撞进了周域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崩溃,看到恨意。毕竟,这是他的家,这是他父亲。
可是没有。
周域只是看着她,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那种眼神纯粹得可怕,仿佛只要她想要,他愿意把这栋别墅、把整个世界都烧了给她取暖。
简漾心愣了一秒,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血腥气,带着解脱,也带着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依赖。
周域看着她笑,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他也笑了。那笑容在华丽的水晶灯下显得有些诡异,却又透着一种病态的甜蜜。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简漾心。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简漾心的心跳上。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无视了地上的周振邦,伸手轻轻握住了简漾心拿着刀的手腕。
“刀太沉了,会伤到你的。”周域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他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抽走了那把剔骨刀,随手扔在一旁。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
周域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周振邦的身上。
此时的周振邦,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地瞪着天花板,仿佛还在质问命运。
周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周振邦的脖颈。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又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刚完成的杰作。
指尖触碰到那片狰狞,周域的眼神暗了暗。
“你看,”周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兴奋,他抬起头看向简漾心,像个献宝的孩子,“他的伪装,做得真不错。”
简漾心凑过去。
周域的手指捏住周振邦脸颊边缘,指甲用力,竟然硬生生地撕下来了一层皮。
薄薄的一层,在璀璨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惨白。
“这是他的伪装,也是他的罪证。”周域把那层皮举到简漾心面前,眼神狂热,“漾心,是他把你变成了这样,也是他把我变成了这样。我们要不要……把它剥干净?”
简漾心看着那层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心底那股毁灭的快感却压过了一切生理上的不适。她看着周域那双充满期待和疯狂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她轻声说,“把它撕下来。”
周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他重新低下头,双手扣住周振邦的肩膀。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暴力的掠夺。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别墅里格外刺耳,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周域的手指仿佛变成了最锋利的钩爪,他毫不留情地撕扯着。鲜血喷溅出来,落在他的白色衬衫上,瞬间晕开一朵朵红梅,但他毫不在意。
随着他的动作,周振邦身上的皮肤像是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被一点点剥离。
露出来的,是鲜红淋漓的肌肉,是这具皮囊之下最丑陋也最真实的血肉。
“你看,”周域一边撕扯,一边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里面是红色的,和我们一样。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对吧?漾心,他也不过是一堆烂肉。”
简漾心跪在他身边,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最疯狂的一面。她伸出手,帮周域按住那具躯体。
“这里,还有这里。”简漾心指着周振邦的手臂,“都撕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在血腥味的空气中绽放,竟有一种凄艳的美感。
他们像是一对默契的搭档,在这栋豪华的别墅里跳着死亡之舞。水晶灯依旧璀璨,名贵的地毯吸饱了鲜血,变得沉重而黏腻。
皮肉分离的声音此起彼伏,别墅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周域的动作越来越快,简漾心的配合也越来越熟练。他们不再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撕扯声交织在一起。
终于,那具躯体变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周域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他看着满地的碎肉,转头对简漾心说:“还不够。”
“嗯?”简漾心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以前也是这么对你的,不是吗?”周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冷血的恶魔,“把你切碎,把你藏起来,让你消失。”
他转身去厨房拿来一把沉重的剁骨刀。
“我们要把他剁碎。”周域把刀递给简漾心,眼神温柔得像是在哄她睡觉,“这样,他就再也不能拼凑起来了。他就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简漾心接过刀,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好。”
刀锋落下。
“噗嗤。”
骨肉分离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一下,两下,三下……
周域在一旁看着,偶尔伸手帮忙扶正那些滑腻的肉块。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简漾心,看着她在血泊中挥舞刀锋的样子,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在为他、也为自己斩断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完整的尸块。
周域拿来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他弯下腰,一块一块地,将那些曾经被称为“周振邦”的东西捡起来,装进袋子里。
血水顺着袋口流出来,染黑了他的手。
简漾心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块最早撕下来的脸皮。她看着周域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