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将这座城郊的老宅彻底笼罩。
简漾心背着背包,站在老宅斑驳的院门前,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冰冷的门环。她按照周域的要求,准时抵达,眼前却是早已荒废的院落,院墙爬满青苔,院角杂草丛生,连堂屋的窗玻璃,都碎了大半,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她本以为,周域只是想让她回老家避避风头,却没想到,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她就落入了一个早已布好的局。
“周域,你到底想做什么?”简漾心压下心头的慌乱,朝着空无一人的院内开口质问。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只剩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一步步走进去。刚踏入院落中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粝的摩擦声,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浮现,架着一个被反绑双手、黑布蒙头的男人,重重将人按倒在她面前的泥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简漾心头皮发麻。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石墙,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眼前的局面。
那两个黑衣男人显然受过训练,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停留,将人按倒在地后,立刻转身隐入了院外的黑暗中,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偌大的老宅里,瞬间只剩下简漾心和地上那个被捆绑的男人。
简漾心的心跳得飞快,她强忍着恐惧,一步步缓缓靠近,目光落在男人被黑布蒙住的头上,落在他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上,落在他周身那股熟悉的、让她心悸的气息——
那是她父亲的气息。
是那个她以为早已远走,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眼前,以为这辈子都只能远远望着、不敢触碰的父亲。
简漾心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扯下了蒙在男人头上的黑布。
光线昏暗,却足以让她看清那张脸。
一张饱经沧桑、却依旧带着熟悉轮廓的脸,一张她无数次在梦里梦见,却又刻意逃离的脸——是她父亲,真的是她父亲。
简漾心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动弹不得。
她看着父亲身上被粗麻绳勒出的深深红痕,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血丝,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恐惧和委屈,看着他此刻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被随意扔在她面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爸……”简漾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域所谓的“计划”,竟然是这样。
他让她来老家,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避风头,而是将她骗到这荒郊野外,将她的父亲,这个她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活生生送到她面前,用最残忍的方式,逼她低头,逼她妥协。
简漾心猛地蹲下身,伸手想去解开父亲身上的粗麻绳,指尖却因为紧张,怎么也抓不稳绳结,眼泪模糊了视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爸,你怎么样?谁把你绑来的?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啊?”
父亲被反绑在身后,身体动弹不得,只能微微偏过头,眼底满是血丝和恐惧,他看着简漾心,嘴唇哆嗦着,却因为被堵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一阵沉闷的呜咽声,像一只被困住的困兽,满眼都是哀求。
简漾心的心,一寸寸凉下去。
她终于明白,周域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她,而是围绕着她的父亲,围绕着这个她最在意的人,布下的一个局。
他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着,看着她的父亲被这般折磨,看着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退路,看着她不得不低头,不得不接受他的所有安排。
简漾心的肩膀剧烈颤抖着,眼泪越流越多,却没有丝毫办法。
她抬头,朝着别墅的方向望去,朝着周域可能藏身的方向望去,眼底满是愤怒、委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偌大的老宅里,只有她的哭声,和父亲沉闷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在深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