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漾心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嘴角已经带着血丝,却倔强地抬着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周振邦,没有丝毫求饶。
“住手!”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周域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浑身颤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滔天的愤怒,还有彻底崩塌的绝望。
周振邦的手僵在半空,缓缓转过身。
看到周域的瞬间,他脸上的暴戾还来不及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松开了揪住简漾心的手。
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扭曲着,嘴角的笑意再也装不出来,那副狰狞的模样,狠狠刺痛了周域的眼睛。
这一刻,周域所有的信仰、所有的认知、所有对父亲的敬重与信任,彻底碎成了齑粉。
这不是他的父亲,不是那个温文尔雅、待人友善的周振邦。
这是一个家暴妻子、殴打继女、披着温和人皮的恶魔!
“爸……”周域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眼底满是痛苦与陌生,“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一动不动的继母,再看向嘴角带伤、满脸倔强的简漾心,心脏像是被无数把尖刀反复刺穿,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起自己从前一次次维护父亲,一次次否定简漾心,想起自己眼瞎心盲,看不清这精心伪装下的暴行,想起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么多伤害,愧疚与愤怒瞬间将他吞噬。
周振邦看着周域震惊痛苦的模样,才慌忙收敛神色,试图换回往日的温和,语气慌乱地辩解:“小域,你怎么回来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是她不懂事,我只是……”
“够了!”
周域厉声打断他,眼眶通红,少年眼底往日的清朗尽数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愤怒与失望。
他再也不想听任何辩解,眼前的画面、刚才的视频,就是铁证,就是这个男人伪善面具下最肮脏、最残暴的真相。
他快步冲上前,一把将简漾心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住她,浑身紧绷,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
掌心触到简漾心单薄颤抖的肩膀,他心口的愧疚愈发浓烈,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地对着身后的她低声说:“对不起,漾心,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没信你,别怕,我在,我再也不会让他伤害你了。”
简漾心靠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单薄却坚定的庇护,眼眶瞬间泛红,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滑落。
她等这句话,等这份迟来的信任,等了太久太久。
周域抬起头,看向周振邦的眼神,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敬重,只有彻骨的冰冷与失望。
他看着这个自己喊了十八年爸爸的男人,看着这个亲手撕碎所有温和假象、暴露残暴本性的人,一字一句,声音颤抖却坚定:
“你不是我认识的爸爸。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们任何人,我会报警,你必须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他低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继母,再也顾不上眼前的男人,立刻拿出手机,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拨打报警电话,指尖颤抖,却动作迅速。
周振邦看着彻底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儿子,看着他眼底彻骨的陌生与失望,看着满地狼藉与无法挽回的局面,瞬间瘫软在地,脸上所有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绝望。
卧室里,血腥味弥漫,一边是倒地重伤的母亲,一边是面目全非的父亲,一边是终于醒悟、满心愧疚的少年,一边是受尽委屈、遍体鳞伤的少女。
周域护着简漾心,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看着眼前的一切,十八年的信仰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愧疚,以及誓死守护眼前人的坚定。
他终于看清了真相,却也永远失去了那个他曾经敬重无比的父亲,更亏欠了眼前少女,无数句对不起,都弥补不了他曾经的盲目与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