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一片狼藉,花瓶碎片散落一地,茶几歪斜,抱枕掉在地上,一切都昭示着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执与殴打。
简漾心的脚步僵在玄关,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顺着凌乱的痕迹,一步步走向母亲的卧室,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卧室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红了眼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母亲蜷缩在卧室地板中央,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淌着鲜血,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上的薄衫被撕扯得破烂,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淤青和伤痕,新旧叠加,惨不忍睹,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而周振邦,就站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剩暴戾过后的不耐,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母亲,嘴里还在低声咒骂:“不知好歹的东西,给你脸了,敢跟我甩脸色。”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精心维持的温柔面具,即将被彻底撕碎。
简漾心站在玄关,没有冲上去哭喊,没有失控大闹。
无数次不被相信的经历,让她彻底清醒,哭闹和辩解毫无用处,只有实打实的证据,才能戳破这场谎言,才能让周域看清真相。
她强压着心底的剧痛和颤抖,缓缓拿出手机,指尖稳定地按下录像键,将镜头对准卧室里的一切——对准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对准满脸暴戾、毫无悔意的周振邦,对准满地狼藉、见证暴行的现场。
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地,面色冷得吓人,眼神坚定,将周振邦的家暴现场,一字一句、一帧一幕,完整地录制下来。
周振邦察觉到动静,转头看向门口,看清是简漾心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恶狠狠地瞪着她,厉声呵斥:“谁让你回来的?赶紧把手机放下,删掉!”
他想冲上前抢夺手机,可简漾心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脚步纹丝不动,依旧稳稳举着手机,全程录像,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剩冰冷的决绝。
她看着周振邦惊慌失措的模样,看着母亲奄奄一息的样子,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停下录制。
等完整录下所有画面,确认视频清晰留存后,简漾心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点,将这段承载着母亲无数痛苦、承载着自己无数委屈的血色录像,一键发送给了周域。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简漾心缓缓放下手机,眼神冰冷地看向周振邦。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她不再奢求口头辩解,不再奢望周域凭空相信自己,这段录像,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撕开周振邦伪善面具的利刃。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周域还会不会不信,还会不会觉得,是她在恶意揣测,是她在无理取闹。
玄关的风透着寒意,简漾心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暴行现场,身前是即将被戳破的谎言。
她等的,从来不是一句道歉,而是周域迟来的信任,是母亲苦难的终结,是周振邦伪善面具,彻底碎裂的那一刻。
而此刻,学校里的周域,刚下课就拿出手机,准备给简漾心发消息,却看到置顶对话框里,弹出了一段简漾心发来的视频。
他眉眼温柔,以为是她随手拍的日常,笑着点开,下一秒,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从轻松,变为错愕,再到震惊,最后被滔天的愤怒与难以置信彻底淹没。
视频里的画面,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颠覆了他二十年来,对父亲所有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