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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天上掉下的是情敌吗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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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不吃。

他扶着自己的胳膊,把身体捋直,冰冷又腥臭的风把他的身体鞭打的摇摇欲坠,可是他没有倒下,干涩的嘴唇上下开合,他第一次和那个另一个自己对话。

稳定了情绪后,他的精神才能聚集到更严肃的现状之中,外套浸透了鲜血贴在他的皮肤上,是从那个人的身体里流出来的、温热的、还在往外涌的、从那看不见的人身上每一处破洞里往外渗的血。那些血顺着那个人身体的弧度往下流,流过他的肩膀,流过他的手臂,流过他的腰侧,流过佘青扣在他后背上的手指,从佘青的指缝间溢出来,滴在地上,滴在那片已经被血浸透的、黏腻的、踩上去会发出噗嗤噗嗤声响的地面上。

那些血渗进了佘青的墨绿色冲锋衣里。那些血在那些毛边上晕开,像一朵一朵暗红色的、正在缓慢绽放的、花瓣边缘还在往外扩散的花。那些花从佘青的胸口开始,向他的肩膀、向他的腰侧、向他的手臂蔓延,把他整个人裹进了一片温热的、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红色里。

情况危急,他的天人交战暂时被解除,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丑陋冷血的东西一直在那里,还在等着他妥协。

现在他要注意的是,对方的体温在他的怀里下降得太快了。刚才还是温热的,还是烫的,现在已经在变凉了,变成了冰冷的、没有生命的、像是一块被遗忘在冬天的路边的石头的温度。他能感觉到那个人靠在他肩膀上的头在变重,失去了所有的控制能力后,放任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佘青的肩膀上,压得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挽在耳后的长发又滑下来了,棕红色的、被血和汗粘成一缕一缕的头发从他的手臂上滑过,凉凉的,像是被水浸过的、细长的、没有生命的水草。

他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思考是留给那些有时间的人的。他没有时间。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的左手从那个人的后背滑到那个人的腰侧,手指收紧,他的右手从那个人的肩胛骨滑到那个人的腋下,手指张开,掌心贴住那个人的肋骨,然后他抻起来大腿肌肉,把那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的头靠在佘青的肩膀上,棕色的长发垂在他的胸前,和灰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还在往下滴血的手,从佘青的肩膀上滑下来,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擦过佘青的手臂,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正在往下淌的血痕。

佘青跻身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还在抽搐的、还在往外涌血的尸首之间,他的肩膀撞开一扇半开的、被尸体堵住的、门框已经变形的门,那扇门在他的肩膀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属和木质摩擦的吱呀声,然后向两边弹开,露出后面那条更窄的、更暗的、堆满了更多尸体的走廊。

他的冲锋衣被血浸透了,被那个人的血、被那些丧尸的血,浸成了一种暗沉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污染了的黑绿色。那件衣服贴在他的身上,随着他每一步的迈出,在他的皮肤上拉扯着、摩擦着,发出黏腻的、像是湿透的布料和湿透的皮肤之间挤出水来的声响。

他的脸上全是血,那个人靠在他肩膀上的头在微微晃动着,每晃一下,就有一小股血从那道不知道在哪里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那个人的脸颊往下淌,淌到那个人的下巴上,从那个人的下巴上滴到佘青的锁骨上,从佘青的锁骨上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流,流进他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贴在皮肤上的墨绿色冲锋衣里,和他的体温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更温热的、更黏稠的、像是要把两个人融在一起的液体。

“血清,血清,我要血清!”

他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是沙哑的,是低沉的,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颤抖的、像是快要碎掉的质感。

他的声音像一把刀,从那片混乱的、嘈杂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掉的噪音的正中间劈下去,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延伸到那扇旧门的后面,延伸到那间房间里有暖气和热水、有柔软的床和温热的牛奶、有茉莉和伊恩的地方。

她从那扇旧门后面冲了出来,穿着那件军绿色的、已经有些短了的夹克,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到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睛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极度的清醒而充血的红。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下,少女下一秒就要暴走,好在她看到了佘青。

看到了他浑身是血的佘青,充血的眼睛狂颤,她冲了过来。那双脚踩在那些黏腻的、湿滑的、被血浸透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一串被点燃的、正在跳跃的、欢快的鞭炮。她每一步都在喊的、无声的、震耳欲聋的尖叫。

伊恩也从那扇旧门后面出来了,明明步履平常,却比茉莉早一步到达,仿佛只是一个呼吸,那双蓝色的眼睛就从佘青的身后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轻轻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地搭在了佘青的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那件被血浸透的、贴在皮肤上的墨绿色冲锋衣,传到佘青的皮肤上——烫的。

“给我。”

他的声音从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传出来,听不出情绪波动,像在跟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语气随意,措辞松散,带着一点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有些沙哑的、低沉的质感。但那两个字落下来的重量,比他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重。

佘青吃力不足,也可能是看见了伊恩,泄了气,带着迟烿一下坐到了地上,他的手指还扣在那个人的腰侧,还嵌在那片红色的、被血浸透的、皱成一团的布料里。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他并不自知的猩红火焰,猛的抬头映进伊恩眼里的时候,烫的他不自觉收回了手。

伊恩都看见了,那刺目的画面,有人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所有不该他看见的东西,一股脑地、劈头盖脸地、不容拒绝地塞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个熟悉的青年哨兵从碎裂的玻璃穹顶上坠落下来的时候,伊恩正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他的手里还握着那管从佘青手臂里抽出来的血,那管暗红色的、还带着体温的、被标记了日期和编号的血液,在他攥紧的拳心里微微发烫。他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听到了那些碎片落在地上时细碎的、像冰雹一样的脆响,听到了周围的哨兵们此起彼伏的惊呼。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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