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煦没有大放厥词,给了个偏保守的建议,毕竟他不代表真正的天鼎星高层,太过冒失可能会损害天鼎星利益,而且以乌金星的技术无法短时间内出售大量星髓。
程敛有些名词听不懂,脸色不太好看,又不想装懂拿去谈判闹出星际笑话丢乌金星的脸,语气硬邦邦的让岑煦给他解释,最后决定先划出一小片区域试试水,同时催促相关蛇抓紧去申请加入星联。
岑煦欲言又止,程敛:“你有其他想法吗?”
“……没有。”岑煦将话咽了下去。
从天鼎星的角度来看,乌金星没有必要加入星联,最好只依靠天鼎星,乌金星星域的虫洞和星髓能保护蛇族不被其他星球攻击,联合天鼎星后,星联对于乌金星来说完全是个摆设,甚至是个累赘。
程敛将数据撕下来塞到斜跨小包里,又顺手塞了几包零食,将小包缠到代表团首领蛇身上,首领蛇碰了碰程敛的鞋尖,喜滋滋带着手下退走了。
阿瑟珀特扎进程敛背包里乱翻:“我的小包包呢?”
程敛:“你还需要包?”
阿瑟珀特气鼓鼓的瞪着他。
程敛:“……下次给你带。”
天色渐暗,程敛趁还能看得见,带岑煦到旁边简陋的茅草屋,屋子呈三角状,屋顶铺了厚厚的干草,四周用树桩绑在一起充当墙面,门板更像个大栅栏,只有象征意义,一推就吱呀吱呀的叫唤。
屋子非常小,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最里面是一张木板堆起来的床,上面铺着一层不知道什么植物编造的草席和枕头,手艺比较粗糙,隔着衣服坐上去都感觉有些扎腚。
怪不得来之前程敛说要带厚床单。
程敛沉默地将草席掀到一边,露出下面硬邦邦的木板,床单是岑煦随便从衣柜里拿的薄被,蚕丝的面料摸上去流水似的顺滑,他抿着嘴唇,捏着床单一角迟迟没有动作。
岑煦见状,顺手从他手中接过,将床单抖落开来铺在粗糙的木板上,布料立刻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程敛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刮坏了。”
岑煦抚平褶皱,淡淡道:“嗯,质量太差了。”
乌金星的夜晚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树枝的尽头与夜色相连,压抑的让人窒息,风声呼啸,摇晃的树影将小小的茅屋笼罩其中。
屋内的窄床是按照程敛一人睡的尺寸做的,两个身高腿长的年轻人背靠背挤在一起,突出的肩胛骨抵着岑煦结实的肩背,他想聊几句床头夜话,程敛面朝床内留给他一个抗拒的后脑勺。
半夜,岑煦在睡梦中一翻身,砰的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程敛背对着他似乎睡得很沉,他按了按嗡嗡作响的太阳穴,刚要起身,突然,门板缝隙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透过缝隙紧紧钉在他身上。
是蛇母。
不得不说,这双发光的赤红兽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确实挺瘆人的。
岑煦面不改色站起身,伸手给程敛掖了掖被角,随后轻手轻脚拉开歪斜的栅栏门,寂静夜色吱呀一声,蛇母见岑煦出来,尾巴尖指了个方向,岑煦掩上门,一人一蛇无声地行走在长长的河岸边。
待茅草屋的轮廓逐渐被黑暗吞没,蛇母尾巴晃了晃,看向远处流水的尽头:“阿敛什么时候加入天鼎星?”
岑煦心一凛,脸上不动声色:“他有对您提过要加入天鼎星?”
蛇母不高兴地甩甩尾巴:“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岑煦笑道:“他没有对我提过要加入天鼎星呢。”
“哼,我才不会被你忽悠,你这个狡猾的人类。”
“母神在上,我是实诚人。”
蛇母往前爬了几米,黑暗中腐烂的枯叶落入流水渐渐远去:“不用骗我,我知道的,阿敛不喜欢蛇,也不喜欢乌金星,他只是人好又心软,愿意帮我收拾烂摊子。”
岑煦:“……”
蛇母比他想象的要敏锐。
岑煦将敷衍的空话咽了下去,说:“阿敛毕竟是人类。”
总有一天是要回家的,回到属于他的种族中。
而乌金星从来都不是人类的故乡。
蛇母仰起脑袋,目光好像透过浓密树叶后的黑暗,穿过万米高空,穿过星域虫洞,穿过重重卫星轮转,穿过宇宙飞船绚烂尾焰,落到天鼎星的万盏灯火和人间喧嚣,那是人类文明与科技交融的方向,它轻声问:“人类都想加入天鼎星吗?”
岑煦:“大部分吧。”
天鼎星有过上亿年的争斗和动乱,无论政权如何更迭,思想如何碰撞,最终都是为了人类能走的更远。
河岸边的石头被蛇母一尾巴抽了出去:“你和阿敛什么关系?”
“我是他哥哥。”
蛇母视线落到岑煦脸上来回扫视,看不出来哪里像。
岑煦:“……没有血缘关系。”
蛇母立刻撇开脸,嘟囔了一句:“真会往脸上贴金。”
岑煦:“……”
岑煦笑了笑:“阿敛能来乌金星,说明他对乌金星是有感情的,希望您不要误会他。”
“阿敛不是主动来的,是被虫洞带到乌金星的。”蛇母说。
乌金星星域附近黑云状态的星髓偶尔和虫洞融合在一起,引发空间跳跃,带着程敛摔在乌金星上,被掌握异能的蛇母发现。
岑煦立刻一脸震惊的表情:“竟是这样吗,我这个当哥哥的竟然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蛇母把玩着圆滑的石头,百无聊赖地说:“那时他身上都是血,整天窝在树根下,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后来他……呃……在我的鼓励下奋发图强,重燃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