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密林深处靠近,那种不安的“嘶嘶”声越密集,从四面八方穿透过来,皮肤浮上一层寒意。
突然树叶哗啦啦响了起来,层层涟漪由远及近,周围的“嘶嘶”声瞬间消失,所有生灵无声退避,只有一个黑影在树叶之间飞速穿梭。
岑煦后背绷紧。
一个清透稚嫩的声音响起。
“阿敛,他们不给歼星舰怎么办?”
岑煦眼前一花,一条长影从林中窜了出来,直直扑到程敛身上,把程敛撞得一个踉跄。
是一条黑色巨蛇,蛇尾隐藏在落叶深处看不到尽头,赤红兽瞳寒冷锋利,它蛇嘴一张,蛇信碰了碰程敛的侧脸,程敛面无表情抬手握住,将蛇信塞了回去手动闭嘴。
程敛:“回去再说。”
岑煦:这也是蛇母的孩子?
巨树扎根在河岸旁,从下往上看,枝干无限分裂延伸成交错的暗影,无边无际融入到天尽头,流水潺潺,常年被水冲刷的石头光滑油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洒下朦胧的光影。
如果忽略掉周围有蛇用尾巴卷着某种鸟的巨大羽毛清扫落叶,忽略掉旁边简陋的茅草屋,这个环境和岑煦去过的树林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蛇母居住的……宫殿?
看着简朴了些……
岸边还有个小木桌子,做工有些粗糙,四条腿长短不一晃晃悠悠,旁边放着个小木墩充当座位,很明显是给人坐的,只有一个。
程敛站在一旁,从包里掏出一顶猫耳小帽随手戴在那条大黑蛇脑袋上:“我带天鼎星的人过来,你不介意吧。”
大蛇看也不看岑煦,嘟囔了一句:“要是给我歼星舰我就不介意。”
岑煦:“……”
有小道消息说,这次天鼎星和乌金星交流受阻,是因为乌金星提出的要求天鼎星无法接受。
原来乌金星想要的是歼星舰……
这不废话吗,歼星舰作为星球大杀器是不可能对外交易的。
程敛对大蛇介绍岑煦:“这是天鼎星元帅的……儿子,这次他过来,是希望天鼎星和乌金星彼此更加信任,亲密无间。”
头戴猫耳小帽的大蛇目光落到岑煦身上,赤红竖瞳冰冷锐利,像是在看一块腐烂的肥肉。
对上猩红的蛇眼,岑煦微微一笑。
大蛇不感兴趣的撇过头。
程敛又对岑煦介绍道:“这是阿瑟珀特。”
岑煦嘴角一滞:“……”
他看着半边身子拖在地上,另外小半边缠到程敛身上,嘴里嘟嘟囔囔着说要更多小帽子的黑色大蛇。
这是蛇母?
这就是传闻中神秘莫测,站在乌金星食物链顶端的蛇母?
在他的预想中,蛇母应该披着王袍盘踞在由树干打造的王座之上俯视众生,头顶王冠华丽炫目,所有物种在它面前都会俯首称臣,那是一个星球之王的绝对权威与力量。
这……这怎么看着有点不正常?
就在这时,一条和阿瑟珀特差不多大的蛇爬过来,脑袋顶着一块树皮,树皮上放着一个头骨,头骨里盛着水。
这应该是蛇母最新的丈夫,程敛分不清是不是他走之前见过的那条雄蛇,拿起树皮上的头骨递给岑煦。
岑煦一时间都分析不出来该接不接这个头骨。
这是什么礼仪?
两人一蛇只给一杯水?
是只给客人喝的,还是程敛越俎代庖?
无数文化差异社交规则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岑煦作为集团老总,虽然早已转到幕后,但必要的宴会和名利场是少不了的,无论私下如何剑拔弩张,台面上大家都是无可挑剔的体面风范,像如此低级直白的区别对待,倒还是第一次遇见。
见岑煦迟迟没反应,程敛微微转头,疑惑岑煦为什么不接。
蛇母也歪头看过来表现出疑惑的意思,为什么给阿敛的水,阿敛要给你?
若是放到以前,岑煦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蛇母给他的下马威,然而他看着面前一人一蛇眼神中毫不掩饰的疑惑,觉得蛇母压根就没想过给他下马威,也没想过给他水。
他最终选择相信程敛,接过来瞄了一眼,头骨内部清理的很干净,液体清澈,看起来和平常喝的水没区别,他尝了一口。
没有奇奇怪怪的味道,入口甘甜,大概是露水。
看来蛇母没他刚才想的那么简朴。
下一秒,他看见蛇母爬到河边吸了两口水。
岑煦:“……”
不是,这乌金星是怎么回事?
蛇母喝路边河水,让异族喝露水?
阿瑟珀特心满意足地喝完水,转头钻进程敛的背包里,把背包里乱七八糟的颈环甩了出来。
程敛说:“天鼎星给你带了礼物来,歼星舰的事情是我们冒失了。”
岑煦将带来的大行李拆开,毕竟让蛇来拆胶带实在是太难为蛇了。
来乌金星之前,岑煦将这次出行可能会面见蛇母的情况报了上去,相关人员研判后认为应当赠送礼物表现天鼎星的友好与诚意,只是蛇母太过神秘,没有人知道蛇母的模样与喜好,岑煦稍作思考后选择直接问程敛,程敛大概描述了一下。
蛇母没有传闻中那样巨大,五六米长,碗口粗,红眼身黑,喜欢它自己。
天鼎星根据尺寸拿出一套玻璃种翡翠颈链。
岑煦当时就否决了:“大可不必,程敛买的颈环加起来不超过七百块,我上来就掏出个千万翡翠太唐突了。”
再说了,乌金星不产翡翠,万一蛇母不识货怎么办……
岑煦又去问程敛,程敛道:“送一面镜子吧。”
最后天鼎星包装好一套落地镜送到岑煦手里。
岑煦也没打开看,直接就放到宇宙飞船货舱里带过来了。
拆开之后傻眼了。
一个镜子搞的这么华丽干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三米高的落地镜,镜子边缘是一圈雕刻树枝设计,四角镶嵌拳头大的红色宝石,枝干交错间缀满碎钻,如同一棵蓬勃的红树,随着光影斑驳流光溢彩,刹那间将河面渲染成炽热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