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煦:“……”
“好了好了。”蛇母不想再说了,“你快回去给阿敛暖被窝,他身体不好,老是生病。”
墨色渐渐褪去,天边的鱼肚白吞噬最后的一缕黑色,腐朽的丛林渐渐苏醒,杂毛老鼠发出短促的尖叫,骨骼在不断挤压勒紧中碎裂痉挛,直至彻底瘫痪,黑影闪过,只留下几根一吹即散的鼠毛。
蛇族大早上抓鱼做了一大碗鱼汤送到程敛面前,烧水和盛汤的容器是狼人族上供给蛇母的陶器,还有蛇族捕食大型动物后剩下来的头骨。
看着眼前稀碎的鱼肉汤,岑煦明白蛇族的煮饭方法是跟谁学的了。
程敛住进他家的第一天早上,他打着哈欠走到厨房,里面咣咣铛铛,程敛背对他在锅前忙活着,管家大白菜吊在一旁袖手旁观,看见他瞪它,说:“您给我设置的做饭时间是八点,程先生七点半就起来了。”
岑煦在内心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
大白菜没有动手,但是提供了火候指导和厨房用具的使用方法,早餐的卖相看起来还可以,程敛将最后的汤端上来,两人坐在桌前。
岑煦尝了一口汤,里面有豆腐紫菜和肉丁,味道又鲜又腥,肉的口感有些奇特。
大白菜适时解释道:“是早上送过来的三文鱼。”
岑煦:“……”
这细细的切成臊子状的东西是三文鱼???
蛇族没有智能管家,延续了之前程敛的做法,内脏处理的很是随便,鱼肉和骨刺绞成一团漂在上面。
程敛眼睑低垂,面无表情搅着骨碗里的鱼汤,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岑煦憋不住了,把飞船上赠送的绿豆饼拿了出来。
早餐过后,两人要启程回天鼎星,小黑熟练地爬到程敛手臂上,阿瑟珀特缠在程敛身上,喋喋不休地叮嘱程敛要这个要那个,最后满脸不舍的目送程敛离开。
宇宙飞船上,前面的屏幕连着手环,播放早就下载好的《幸福小鳄鱼》,岑煦看着程敛的侧脸,饶有兴趣地问:“蛇母是怎么一统全球的?”
程敛:“……”
岑煦低声说:“不会有第三个天鼎星人知道。”
舷窗外,数不尽的光点缓缓流淌,乌金星在视线中越来越远,逐渐落入无尽的星辰中融为不起眼的渺小砂砾,而天鼎星越来越近。
又或者永远没有终点。
程敛收回目光,摩挲着看动画的小黑蛇脑袋,说:“它……”
“喝水吗。”岑煦突然说。
程敛轻轻摇头:“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它是空间异能,不听话的都在海里。”
几个月前乌金星的狼人族族长去世,继任狼人族族长妄图挑战蛇母权威,蛇母本就看狼人族不顺眼,想借此机会把整个狼人族打包扔海里,被程敛阻止,把狼人族打散挂为奴籍给蛇族打工去了。
乌金星的灵长类本来就少,有些活要交给四肢健全的狼人来干,反正随时都能扔,等下一次再扔也不迟。
岑煦眉峰一挑:“瞬移?”
程敛:“算是吧,只能在它去过的地方之间瞬移。”
岑煦拧开一瓶从家里带过来的果汁递给程敛:“看得出来,蛇母挺信任你。”
程敛:“各取所需罢了。”
岑煦扫了一眼程敛怀里的小黑,没把话说出口。
孤身一人在异族掌权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稍不留意便能粉身碎骨。
回到天鼎星后,岑煦将此行的记录发给了相关机构,隐晦的提了一嘴程敛的地位不一般,所有事情无误后,岑煦订了两张天鼎星去往星联总部的飞船票。
去星联总部之前,品牌方将岑煦的衣服送到岑家庄园,庄园又派人送到家属院,岑煦的衣服都是定制款,现在给程敛定制已经来不及了,他挑了几件当季的新款,额外找了一身《幸福小鳄鱼》的联名套装。
岑煦将衣服递给程敛:“看看合不合身。”
程敛正在给小黑试戴各种手工花边发圈,它现在早已不是整天被程敛随手往兜里一揣就带走的光腚蛇了,它有专属小包包,程敛每天都给它洗的香喷喷的,各式各样的手工花边发圈套在小黑脑袋上,衬得它像盛开的诡异太阳花。
程敛抬起眼,目光在岑煦带笑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又看向做工精致图案可爱的卫衣,半晌没动作,岑煦又往前递了递,恨不能贴在程敛脸上,僵持了几秒,程敛沉默伸手接过,起身回了房间。
片刻后,次卧房门打开,卫衣穿在程敛身上略显宽松,裤腿柔顺垂落,衬得收紧的腰越发窄瘦。
刚来天鼎星的时候程敛总是穿着一板一眼的衬衫,纽扣工整扣到最上面,所有的情绪包裹在无形的盔甲之中,而现在宽松卫衣柔软舒适,袖口轻盈松弛,竟透出了几分无忧无虑的孩子气。
岑煦绕到他身后,挑起程敛白皙后颈处散乱的黑色碎发,给程敛扣上配套的纯金小鳄鱼吊坠,贴在他耳边说:“喜欢吗?”
程敛摸了摸前襟的鳄鱼宝宝印花,这比之前他从大街上随便买的睡衣印花要精致很多,图案也更可爱。
岑煦看向镜中摆弄鳄鱼连衣帽的程敛:“喜不喜欢,嗯?”
程敛眼角眉梢和唇角弧度一如既往,他慢吞吞地戴上宽大的鳄鱼帽子,罩住大半张不辨喜怒的脸,缓缓走回了卧室。
出发去星联总部的当天,天色刚浮起一层灰白,厨房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等岑煦起床的时候,程敛做的包子都蒸好了,他将包子端到桌上,在袅袅热气蒸腾中,大小不一的包子趴在蒸布上。
岑煦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面皮挺厚重,他赞叹道:“呦,这王八造型的大包子做的不错啊。”
大白菜默默倒吊在房顶纠正说:“这是鳄鱼。”
岑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