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涌了上来,岑煦从未在裴昭临家中看到过她前夫的照片,只是偶尔听说过,两人因为什么事大吵一架离婚,孩子抚养权归裴昭临,有一次前夫来家里接孩子外出游玩,路上两人遭遇车祸意外去世,尸骨无存。
当年那场意外有问题!
岑煦脑中轰的一声。
程敛为什么出现在浮游船上,他的父亲呢?
元帅知道她孩子还活着吗?
程敛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无数个未解之谜在岑煦脑中绞成乱麻。
必须把程敛合理合法没有任何纰漏的运作回天鼎星籍,否则一旦关系提前暴露,裴昭临会遭到竞争对手的攻讦。
还有6688号浮游船惨案……
必须要在程敛回天鼎星籍前彻底解决并封存,否则就是个随时爆炸一炸炸一片的响雷。
狗x的怎么这么复杂。
首先要紧跟星联罪案组的动向,如果有机会能让天鼎星插手最好,可惜现在能插手的只能是天鼎星的学生……
床上传来小声的闷哼,程敛皱了皱眉,忽然一睁眼,坐起来摁开床头灯的开关,厉色道:“你怎么进来的!”
岑煦收回心神侧开身,让程敛看见在毛巾上蛄蛹擦雨水的小黑蛇。
程敛面色冰冷,盯着岑煦:“你是来向我炫耀吗?”
岑煦:“我从未这样想过。”
他手上还拿着那张旧照片,程敛昏沉眩晕的脑袋瞬间清醒,劈手夺过来,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太阳穴突突直跳:“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岑煦心平气和:“抱歉,我不知道你和她是……”
“闭嘴,不要再说了!”程敛猛地将照片攥成一团扔到床头垃圾桶,指着门口,声音尖锐:“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给我滚!”
岑煦比程敛大几个月,也许是作为哥哥的责任感作祟,若是换一个人对他这个态度说话,他早就站起来走人了。然而程敛暴戾狼狈的模样和小宝宝懵懂纯净的眉眼重叠在脑海中不停的回闪,最后落在孤零零蜷缩在床上的人身上。
星球掌权者的孩子,住在偏僻潮湿的小旅馆里无人知晓。
就连裴昭临自己,当年在那艘破旧的浮游船上,也从未给过他一个目光。
岑煦放缓声音:“不舒服就先睡吧,明天等你酒醒了再谈。”
程敛不想像个无能的废物在岑煦面前大喊大叫,忍了又忍,齿间涌上一股铁锈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他闭上眼,在失控前强行将无处宣泄的暴怒咽了下去,咬牙切齿道:“我现在非常清醒,也没什么可谈的。”
岑煦一把将程敛的被子掀开,露出鳄鱼宝宝睡裤:“那好,那我们就现在谈。”
程敛:“……”
程敛脸上红白交加,身侧手指紧攥,岑煦感觉对方恨不得邦邦给他脸上来两拳。
程敛冷着脸:“若你想谈认亲这种无聊的把戏,就不必张嘴了。”
“这个决定权在你,我只想说关于6688任务的事情。”
程敛咬了咬牙:“跟我有什么关系。”
岑煦坐在床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
只是说出来程敛可能又要爆炸。
然而岑煦并不会因为对方要爆炸而选择闭嘴,哪怕去年罪案组组长都要物理爆炸也没阻挡岑煦喋喋不休的嘴。
程敛冷冷地说:“只是什么。”
岑煦斟酌着用词:“只是你可能无法以学生的身份,而是以我助理的身份去。”
不同的星球制度不同,有些星球的学生不只是学生,更是有万千奴隶的主子,吃饭穿衣均有奴隶服侍,前往星联做学生实践,也需要有奴隶将饭喂到嘴边。
星联罪案组需对学生的安全负责,对学生所代表的星球负责,而奴隶来自因战争已经堙灭的星球,在各大星球中被买卖,没有固定籍贯。星联表面上抨击奴隶买卖,却无需对奴隶负责,奴隶只是会说话的物件,没有任何权利,无权进入联盟总部大楼,也不占用任何名额。
说完,岑煦仔细观察程敛的反应。
程敛没什么反应。
岑煦又说:“你要是觉得不好,我们就换个任务,不去星联罪案组了。”
这样一来,就无法获得6688号惨案的一手消息了。
岑煦:“你觉得如何?”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良久,程敛在岑煦接二连三的追问下哑着嗓子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