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莫齐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
“不走,不走,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许浩恳求,单膝跪在床边,将人的冰凉的手握在怀里,尽力的捂热着。
“我不需要你。”
“齐齐,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从这里走出去很难吗?还要跟我一个病人作对。”莫齐的声音很小,可病房却极其安静,偶有衣服的摩擦声。
“齐齐,我的错。”
“我自己生的病和你有干系,你又是谁,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这里的。”
“齐齐我们不是朋友吗?”许浩迟疑道,兄弟二字他说不出口。
或许在莫齐眼里他连普通朋友的不如吧。
当年一别,许浩也后悔过,怎么就没和人说清楚,做兄弟他乐意至极,其他的,他不愿。
“滚。”莫齐歇斯底里喊道,胸膛突然的发力,疼痛加剧,莫齐咳了几声,可给许浩吓出个好歹来。
“可是齐齐,我没有那种心思。”许浩扶着人的肩膀,却被莫齐推开来。
“是,你没有,我有,你做不到就滚出去,我不需要你待在这里可怜我,反正我迟早也是要入黄土的人。”
“齐齐,你若想……也不是不可以。”
“是,因为我想,所以你要委曲求全的满足我,反正我死得早,碍不了你找漂亮美女。”莫齐自嘲道,明明他听见了想要的答案,可他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态度。
“齐齐自会长命百岁,我查过了,不会死的,不会死的……”许浩念叨了许久,断断续续的,莫齐嘴角微微下扬,苦涩地笑了一声。
温热的泪水被枯瘦的手掌抹去。
留下淡淡的水印。
“滚。”
“齐齐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他不想失去眼前人,哪方面都是。
“五年了,还不够你想的吗?”莫齐问。
“齐齐,我摸不清。”
“滚。”莫齐推人,可他哪有什么力气,却被掐住下巴被迫和人来上一吻。
又轻又柔不似许浩为人作风。
令人出奇,莫齐幻想过无数遍,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齐齐!”许浩喊。
“可怜够了就走。”
“不……齐齐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莫齐追问,“所以呢?”
“所以,请给我一个机会表现自己的机会,让我学着好好爱你,好不好,我会做到的。”许浩捧过莫齐的脸,和人贴得极近,一句一词,极其郑重的宣誓着。
莫齐叹了口气。
他是喜欢许浩没错,可他。
不想耽误许浩,他的身体如何他自己哪里不晓得。
“别勉强自己。”莫齐苦笑。
“只要是齐齐一切都不勉强。”
只要是齐齐,一切都不勉强。
稚嫩的童声似又在莫齐耳畔回荡起了。
似梦似实,童颜渐化成眼前人。
莫齐闭了眼,再也没有了回应。
病房里慌乱的声音骤然间响起,尖锐的播报声。
无数的声音落在许浩耳畔都如惊雷。
他跪在手术室前,路过行人停目而望,随后上前轻拍起背。
手术室的灯光亮了一夜。
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早知道这件事,早点过来陪着人,这件事还会不会有一点转机呢?
只是莫齐会是快乐的离开这个世界。
莫齐盖着白布而出。
哐当的轮子声音。
如山崩如海啸。
冲刷着许浩的理智。
为什么不给他一点机会,只需要一点时间,他可以,他可以做到的。
可莫齐已经等了他五年不止。
他不知道这场暗恋从何开始。
他心似刀刮,□□如下火海,痛不欲生。
如若可以他想陪着人一起走。
可是。
所有人都告诉他。
莫齐不愿意看见。
他希望你快乐,希望你自由,希望你是阳光明媚的骄阳,是空中翱翔的巨鹰。
莫齐会长命百岁的。
一定会的。
冰凉了无生息的手掌。
许浩抖着手握住。
泪流满了面,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许浩落下虔诚一吻。
从手腕至眉心。
我们齐齐会长命百岁的。
对吧。
一切都是错觉。
莫齐其实鲜活着呢,就在他眼前。
齐齐至少累了,想睡一觉,很快就会好的。
很快就会好的。
不知多少年后,许浩立于山海崖壁,眼前是汹涌拍打着礁石的浪花。
许浩握紧手中的项链。
项链挂饰里面有一些不算干净的白粉。
许浩亲吻其挂饰。
齐齐,他来迟了。
是他的错,让齐齐一个人走这奈婆桥。
一定很孤单吧。
浪花霎时盛开来。
波涛如怒吞噬了一位后知后觉的痴情者。
天高路远,下一世我们白首不相离。
期许着未来一定会再次出现虹光。
黄泉路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