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欢而散。
莫齐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哭,昏昏沉沉地,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第二天就起了高热。
楚言得知消息后,发了信息去问许浩,看见屏幕的感叹号,楚言才想起来之前给人拉黑了。
楚言:你又对莫齐做什么了?
许浩:关你什么事。
楚言:是,莫齐发烧也不关你的事。
许浩:?
许浩又发了条消息过去,发现自己又被楚言拉黑。
许浩没办法给莫齐母亲打了个电话,才晓得人现在在医院里,发了高烧。
莫齐好端端这么就发了烧,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跟人吵了一架过后,许浩气不过摔门而出,回家对沙袋打了数十下都不解气。
他就是看不惯楚言这个同性恋怎么了。
莫齐一定是被他带入歧途的,莫齐能有什么错。
可莫齐生了病,他这个当兄弟的不去慰问一下怎么行。
许浩拦了辆车报了莫齐母亲给他的医院地址。
吵架归吵架,许浩不忍心让莫齐一个人在医院里待着。
许浩找前台问了房间号,就上了电梯,走到那病房门前,许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而进。
“你来干什么。”莫齐放下手中的手机,往身后塞了塞。
许浩有些不满:“关心你行不行。”
莫齐不客气道:“我要你关心干什么,我和你有关系吗?”
“怎么就没关系,我是你兄弟啊,好歹十几年的交情,齐齐你怎么翻脸不认人。”许浩走近了几步,站在莫齐床边,莫齐住的是单人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噢,可以滚出去吗?我不想看见你。”莫齐白着张小脸,唇上起了干燥的死皮。
许浩摇头,想过来拉莫齐的手,却被莫齐一巴掌拍开来:“不可以,齐齐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莫齐自嘲道:“怎么?不介意我是个死同性恋了?”
许浩顿了一下,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我……”
莫齐闭了眼,指着病房的门:“滚出去。”
许浩拒绝:“我就不。”
“哦。”
二人沉默许久。
莫齐自暴自弃地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喜欢谁吗?”
许浩慢吞吞道:“是。”
“你过来。”莫齐招手。
许浩听话的往前走,甚至俯身下来。
“啪——”
莫齐狠狠拍过人一巴掌,扯过人的衣领死死的拽紧,不让许浩离他远一丁点。
打得许浩人一愣,任由莫齐动作将自己扯近。
莫齐嗓子哑着,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种无力感。
“我喜欢的是你——许浩!”
莫齐几乎是歇斯底里将话说出来,可有气无力,声都没多大,落在许浩耳旁却如擂鼓铮鸣。
莫齐喜欢他?
他们不是兄弟吗?
“齐齐别闹,不要随便开玩笑。”
“是,我是在开玩笑,请你现在滚出去。”莫齐松开人的衣领,将人狠狠地推后了一步。
许浩察觉到什么想走上前来拉莫齐的手,又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许浩两侧的脸有些微肿。
火辣辣疼。
可不及许浩心中的慌张。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许浩搞不懂。
最后是护士姐姐过来查房,莫齐请求人家被许浩赶走,才得了个清净。
许浩魂不守舍地走在医院走廊时,脚步虚浮,伸手扶墙。
思考着刚才的种种。
可他也没想到,此后一别经年。
*
“楚言。”
楚言闻声脚步一顿。
他自然晓得是谁。
他们有多久没讲话了?
他也不清楚。
这段时间季无咎父母轮番上阵找他谈话。
他听腻了,也听烦了。
他也想让人再多抱一抱自己,可要顾虑的太多了。
季无咎现在的名声在学校里一塌糊涂,他也不例外,嚼舌根的话从未断绝过。
他不怕,可他怕季无咎受不了了。
“别走好不好。”季无咎快步走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这些日子难熬的空虚才有所缓解。
饥渴的旅人找寻到了属于他的绿洲。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们没有没有好结果。”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侧,弄得人心痒痒的。
“坏果子又不是不能吃。”季无咎闷声道。
季无咎将人抱紧来,不让楚言挣脱开,好不容易蹲到人,哪能就这样将人放开,“可我就是好喜欢你。”
“喜欢有什么用。”楚言好有些好笑,季无咎不愿意放手,他也不动。
二人在楚言小区楼下僵持着。
季无咎小孩子气道,就是不愿意放手,每次看楚言上封寻的车时,他恨不得自己才是那个救了楚言的人,“有用。”
“放开,回家去吧,不早了,别让你爸妈担心。”楚言有些好笑。
“我家就在这里。”季无咎固执道。
楚言叹了口气,“哎,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是什么人,许浩不是说过了吗?我脚踏三条船,打群架,找鸭子过夜……”
季无咎摇摇头,将头埋在人的脖颈处,哼唧两声,“都是谣言。”
“万一都是真的呢?”
“我……我认了。”
“你迟疑了。”楚言右手绕到身后,狠狠给人来了一拳,季无咎吃痛,就是不愿意放手,哪怕楚言骂他打他,他都认了。
季无咎低眉顺眼,“我的错。”
他就是喜欢楚言怎么了?
爸妈不接受又怎么样。
楚言勉强侧过身将人用力推开来。
季无咎还以为楚言回心转意要转身来抱他。
季无咎没有防备的一个踉跄后退一步,有些无措,抬眼看楚言。
“回去吧。”
“你不能不要我。”
“我……”
“怎么你想说,你和家里断绝关系了?还是你想说,你离不开我?”
“嗯。”季无咎应了一声,低着头,连带着影子一同缩在了那块地方似的。
“这么可怜啊。”楚言不信,他不敢再看下去。
早点离开或许对的。
这些天他也想清楚了。
封寻说的对。
谁都需要冷静一下,楚言也要对他的见色起意负责。
他会是一个完美的少年。
做一盏偶尔路过的灯,这就够了。
季无咎站在原地迟迟不愿离开,还是保安将人赶了去。
楚言站在阳台上,右侧刚好能瞧见人。
多可怜啊。
季无咎这辈子遇见最大的挫折一定是爱而不得吧。
是他想放弃吗?
他从始至终都不甘心。
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他就不甘心于季无咎只见他这一面。
哪怕被季无咎父母逼着离开。
他也没想过放弃。
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