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跨过这条如深渊似的沟壑,本就是他想动了心思,将人带入这条歧途。
都说得不到的最难忘。
楚言希望季无咎也是这样的,虽然他们短暂的拥有过一段极短的感情。
像光一样转眼即逝,却一眼万年。
爱情需要一点沉淀。
楚言揉了揉眉心,从一件大衣口袋里拿出烟盒。
烟夹在手指中时,楚言还有些恍惚。
雨又下了起来。
第二天季无咎出现在他家门口时,楚言站在阳台愣了好久。
这个点,季无咎应该在学校才是。
逃课?
好学生也会为了他人而逃课吗?
“喂。”
云燕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怎么没去学校?是哪里不舒服吗?你怎么不在家啊!”
“又进我房间?”季无咎皱眉。
“小咎你怎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云燕哽咽一下。
“我的错吗?”季无咎挂了电话。
好叛逆。
楚言撑着手倚着栏杆。
那怎么办才好呢。
好像都是他害的。
可他也不想这样。
要勇敢一回吗?还是将错就错。
好像结果都是一样的,谁都有勇敢爱一回的权利。
季无咎不愿意放弃。
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季无咎抬头和阳台上的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晃了神。
是幻觉吗?
季无咎问自己。
那道幻影动了一下,离开了季无咎的视线。
熬了一宿,脑子都不清楚了。
他想见楚言。
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好。
季无咎动了动,往电梯走去。
按下了电梯键那一下。
他犹豫了一晚上。
爸妈打算将他送到国外二叔那里去。
下午三点的飞机。
他想见楚言。
手机被会所的服务员送回来了,触目惊心的红色感叹号。
叮——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
楚言在楼下没有见着人,这么快就走了吗?
楚言叹了口气,果然做事就是要果断一点,犹犹豫豫得丢掉多少东西。
楚言在楼下吹了会风,在手机平台上下单了份早餐。
他不爱吃早餐。
可如今却饿得慌,空荡荡的坠落感。
楚言等待着电梯门打开。
楚言指纹开门,咔哒一下门锁被打开。
门只是开了条缝隙来,楚言便被一只手拥住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环绕在他的鼻尖。
莫名觉得安心。
“言言。”季无咎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怀里人。
“嗯。”楚言应了一声。
“怎么上来了。”
季无咎说得很慢,“想见你,今天下午的飞机。”
“去哪。”
“M国,洛斯特高中。”
“好。”楚言点点头,拍了拍身后人的肩膀。
“言言,我真的好喜欢你。”
“所以呢,你还不是要走。”楚言转过身去,季无咎下意识退了一步,给人让出些空间,自己的后背抵着房门。
“不走。”季无咎立马道。
“说笑而已,别任性。”楚言淡淡地说了一声。
“你会等我吗?”按照他父亲的意思他至少要待上四五年,顺便把大学也读完和二叔学习如何管理公司。
楚言:“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挚爱。”季无咎一字一句郑重道,楚言踮起脚,轻轻的吻上。
温润的触感一分一毫都在勾引着他的心弦,季无咎受不了了软糯细磨,霎时狠狠的吻了回去,连那点柔软也要吃个干净,狠狠舔舐。
季无咎听话坐上了去往M国的飞机。
或许一切都像梦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季无咎在飞机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
他看见了楚言抱着他,拥着他。
一切似乎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楚言高中毕业后,也选择去了M国留学,他们没有在同一所大学,倒也离得近。
季无咎经常瞧见有胆大的人朝楚言表白。
他哪里受得了,一把就将人揽过来,在人脖子上吮了好几个红印,给楚言弄得哭笑不得。
楚言偶尔也会坐飞机去M国的另外一边看莫齐,他的状态似乎有所好转,可脸色却依旧苍白。
莫齐羡慕他们二人,楚言晓得莫齐心中的苦楚,时不时会来陪莫齐说说话。
还是楚言搬来季无咎在M国的房子,要了间房间当电竞房,季无咎才晓得原来楚言还是个游戏主播,技术一流,根本就不是他印象里只会玩辅助的小黄金。
季无咎虽然生气,但是也心疼楚言。
楚言从小就过得不好。
喜欢上了游戏,可游戏变成工作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平日里逢场作戏,都能把季无咎气个半死。
经常动不动就往楚言镜头里凑。
生怕直播间的粉丝不晓得这个游戏主播有一个男朋友。
季无咎其实也替楚言开心,楚言才二十出头,就经济自由。
而他还要依附父母而活。
他也焦虑过,楚言告诉他不想依靠父母那就来依赖我。
其实有时候幸福触手可得,只是习以为常无法察觉到罢了。
季无咎带楚言回国前,还跟二叔打了个招呼。
这时季无咎才晓得原来二叔也有一个男朋友,一个患有腿疾的画家,很温柔。
二叔当年和家里出柜,毅然决然的选择分文不取,断绝关系,近年来才有所缓和。
二叔白手起家在M国开了家画材公司,专门给他爱人提供,当然也外售。
季无咎揽着楚言二人上了飞机,打车到了家时,还有些恍惚。
他们当年已经经历过一回了。
季无咎被锁在家门反省,楚言手机后台爆满的消息。
对他们的感情带有极大的恶意。
而如今呢?
季无咎已经二十五了,时间的参照物是什么呢?
季无咎目光触及父亲眼尾的那道皱纹时,下意识握紧了楚言的手。
他怕,他怕楚言再次抛弃他而走。
可让季无咎不敢置信的是,父亲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或许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等待一场春雨。
冲刷掉一切苦难,焕发新生的幼苗,幸福的在空中摇晃着,季无咎牵着楚言的手,这段路,他们走了好久好久了。
从一开始的见色起意,现在呢?
他们是彼此的枷锁,牢笼。
总有一盏光会永远的只为你一个人照亮。
只需要一点时间。
每束光的降临都要冲破乌泱泱的黑雾,幸福来之不易。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