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咎站在绯色酒吧门口,湿透的白色衬衣紧贴在身上,照出肉色的胸膛,头发湿漉漉披在额头上,整个人在水里过了一遍似的。
季无咎看着眼前的保安,将嘴角的血抹了去,冰凉的雨水迷糊了他的视线,刺痛感从下至上。
他不明白。
门突然咯吱一声,季无咎猛得抬头看向前面。
看见来人时,希冀的目光瞬间落空,突如其来的一点奇迹也被磨灭。
不是他。
不是他的言言。
封寻手上拿了两把黑伞,封寻打开伞,站在保安中间。
封寻出声赶人,声音不大几乎要与雨声融在了一起:“回去吧。”
季无咎早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雨,他想楚言的温暖的拥抱,而不是此时只有冰凉的雨水裹着他。
可楚言连见他一面都不肯,他又做错了什么?
季无咎:“我要见他。”
封寻摇摇头:“他不想见你。”
“为什么?”季无咎一天没喝水,嗓子像塞了块石头似的,哑得厉害。
封寻眸子里暗带忧伤,添油加醋道::“你心里不是清楚吗?你父亲找楚言聊了一下午,人回来之后接连喝了几天的酒,我都替他担心。”
封寻摆摆手,示意保安赶人:“你父亲讲了什么,你自个回去问吧,别来烦楚言了,他本来就是个可怜虫。”
季无咎用力挣脱开来,骨节分明手掌此时苍白毫无血色,带着那脸上也是青白一片。
季无咎淋了两个小时的雨,此时却毫无知觉般,明明很冷,冷到打颤。
他就是不愿意离开一步,想闯进去,却被保安拦下,季无咎大打出手。
却被掐住肩膀甩向一旁,他不明白,那天的情意绵绵为何今日只剩下冰冷的雨水。
他不相信楚言会骗他,许浩嘴里从来没有好话。
季无咎向封寻祈求,他活了十八年,哪里像得今天如落汤鸡般,卑微的求他人给他一个机会。
他只是想见楚言一面,他只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可以让他坚持下去的承诺。
这七天他过得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给我时间,我可以说服他们!”
封寻嗤笑一声,眼底的嘲色竟显于面:“一周了,你自己说说,你说服了吗?再说了,给了又如何,让楚言陪着你受苦吗?他前半辈子已经够累了,大少爷也才刚成年吧,经济独立了吗?在有话语权了吗?什么都没有还敢谈恋爱,拿什么和楚言谈,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是吗?”
封寻自从捡到楚言开始,他就知道楚言虽然看着坚强,世事无关于我的模样,封寻看得出来,楚言缺乏关爱,可他一个人能给的太少太少了。
他怕的就是楚言依赖上季无咎,季无咎能给得了楚言什么,痛苦吗?从数不清的痛苦找那一点幸福吗?
“我说白了,楚言配不上你这种豪门大少爷,你也不必坚持了,再说了楚言想要小帅哥自有人会贴上来,不用你给他暖床。”
季无咎失言:“我……”
封寻从口袋里摸出来支烟,风里混着雨丝,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点燃,封寻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口雾来。
他又不是看不出楚言那余情未了的模样,说白了这小子就是不想放手,可是迫于压力。
楚言只能这么做,毕竟人家爸都上门赶人了,封寻又不是个没用的,自然知道这一周为什么季无咎没出现,不就是被他爸妈关屋子里了么。
“我掏心窝子跟你说了吧,也不是没可能吧,等哪天楚言回心转意了,你爸妈接受你喜欢男人,说不定还有点转机。”
封寻突然想起来什么:“楚言给你的,收着吧。”
封寻将外套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拿了出来,和黑伞一并递了过去。
“当时我就劝过他了,楚言非要追你,我这个当哥的也没办法,我支持他,你父母支持吗?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回去吧。”
封寻自认为好话说尽了,也不想陪聊了,将伞往人怀里一塞,转身就进了门。
只给季无咎留下一个背影。
季无咎握紧手中的丝绒盒子,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他记得那天晚上楚言递给他这个盒子时,眼里的笑意。
季无咎想把它藏起来,发现自己全身的湿透了,哪里有可以给这个盒子躲雨的地方。
唯独只有那把黑伞,封寻给他的。
季无咎拿过奖项无数,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没用,连给盒子一个避风港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要靠别人的帮助,才能给湿漉漉的自己和盒子一把挡雨的伞。
季无咎还是打开了那把伞,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雨水奔腾地冲向下水道,连带着季无咎本就湿透的裤腿,一同冲刷着。
季无咎举着伞摇摇晃晃的走着,回忆着那一瞬间的美好,楚言会抱着他,拥着他,说喜欢他。
可季无咎呢?
连一个安定的居所的给不了楚言。
爸妈说这是歧途,封寻说这是不自量力。
那对楚言来说是什么?
一夜贪欢吗?
季无咎脑袋昏昏沉沉地走着,手里捏紧了丝绒盒子,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似乎无家可归。
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