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洛意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澄澈的杏眼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因为方才梦中的余温,眼底深处漾开的笑意迟迟没有退去。
她缓了几秒才彻底挣脱梦境的牵绊,慢慢撑着床垫坐起身,柔顺的黑色长发顺着肩头滑落,搭在浅紫色的真丝睡衣上。
睡了一宿,脖颈有些发酸,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后颈,才伸手探到枕头底下,指尖触到一片温润的凉玉,顺势将那枚巴掌大的白玉佩拿了出来。玉佩触手生温,莹润的玉面上雕刻着繁复却雅致的连理枝,是她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东西。
她摩挲着光滑的玉面,歪着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困惑的自言自语:“明明都记得做了个好梦,可怎么一睁眼就记不清细节了呢……”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那些模糊的片段看着那么真切,难道是我很久以前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吗?
说着,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跳动的心口,温热的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在掌心稳稳跳动,那种真实的触感还残留在记忆里,不像只是一场梦。
困惑只停留了片刻,洛意摇摇头,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回枕头底下压好,掀开柔软的蚕丝被赤着脚踩在了羊绒地毯上,软乎乎的触感从脚心传来,舒服得她轻轻眯了眯眼。她慢腾腾地走到卫生间,挤了牙膏对着镜子刷牙,镜中的少女皮肤白皙,眉眼灵动,额前的碎发还有些睡乱了,她随手掬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一下子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打理好自己,洛意踩着柔软的居家拖鞋晃悠悠出了卧室,沿着走廊走到客厅的时候,厨房里飘出来的早餐的香气直直钻进鼻子里,惹得她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走到餐厅一看,爸爸妈妈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了,她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脸,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声音脆生生地问好:“妈妈、爸爸早上好呀!”
坐在餐桌前洛江眠和林谦睿双双回过头,看向她的眼神盛满了化不开的慈爱,两人异口同声回道:“宝贝,早上好!”
洛江眠喝了一口热牛奶,笑着看向林谦睿,又打趣地扫了洛意一眼开口:
“你瞧瞧今天这太阳,难不成是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家的小懒虫居然也能起这么早,赶得上吃热乎早饭了。”
洛意闻言故意鼓了鼓腮帮子,撇了撇嘴,拖着椅子坐在洛江眠旁边,气鼓鼓地说:妈妈,我听的见。”
洛江眠被女儿的样子逗笑,正抬手想摸摸女儿的发顶帮她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响,几人都闻声抬头看去,进门的居然是大儿子林君桡。
洛江眠挑了挑眉毛,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这可真是奇了,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反常得很。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不是一大早就该在公司盯着吗,没去上班?”
林君桡换了居家鞋,随手把外套搭在臂弯,步态从容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拿起面前盛好的小米粥,舀了一勺递到嘴边,语气平淡地开口:
“早上顺路送莫予安去机场,回来拿点东西,洗漱完再去公司。”
这下洛江眠是真的有点意外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暗笑问道:“呵~是嘛?”
林君桡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黑眸里的情绪沉了沉,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嗯”字,只简单答道:“王叔有事不在,我去送送。”
洛江眠看着儿子眼底那点不形于色的情绪,低头忍了忍笑意,怕自己说多了让儿子下不来台,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只点点头道:“好吧,那你快吃,吃完赶紧去忙你的。”
林君桡没再接话,目光越过餐桌,落在了正低头小口喝粥的洛意身上。他就那么静静看着,洛意本来喝得专心,却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含着勺子抬起头,疑惑地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对上了大哥的目光——他正用带着些许苦恼的眼神看着自己。
洛意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疑惑地开口问道:“大哥,你有事找我吗?”
林君桡放下手里的碗筷,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开门见山道:“你吃完饭,帮我去屿横集团送一份文件到宋砚辞办公室。”
洛意闻言立刻抬手扶住了发胀的额头,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看着林君桡,语气带着点抗议:
“大哥,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你宝贝妹妹我今天有空帮您跑这一趟呀?”
最后那个“您”字被她咬得重重的,明摆着就是不满他直接安排任务。
林君桡也不恼,就坐在那里,身形挺拔,深邃的眼神带着几分惯有的压迫感直直看向洛意,空气安静了整整三十秒。
他才慢悠悠开口,戳中了洛意的软肋:
“别跟我说你没时间。你的服装设计比赛,要等到开学实习后才开始。只要你帮我把文件送到,你要的人和东西,我让人给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