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辞坐在洛意身边,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度,明显是心情不太好,他抬眼看向林景珩,慢悠悠开口:“认出来了?”
林景珩一下子有点尴尬,挠着后脑勺笑了:“嘿,这不是马甲没捂住嘛。”
宋砚辞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嘲讽,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我就知道,当初就不该带你来。除了洛意和秦霄,还有别的人发现你的身份了吗?”
林景珩赶紧摇着头,把脑袋拨得像拨浪鼓:“没了没了,绝对没有了!你得相信秦霄的易容技术对吧?那手艺可是顶好的。”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窗边传来一声轻笑,秦霄顺着落水管从八楼露台翻了进来,刚落地就听见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靠在窗边调侃:“哎哟,我之前还真不知道,原来我在林二少心里这么厉害啊。既然这么欣赏我,怎么刚才不当着我的面说呀,还要背后偷偷夸。”
林景珩被他说得脸都有点红,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心里嘀咕,秦霄这人本事确实比自己强,夸两句怎么了,但夸归夸,哪有当面夸的,那不显得自己输了一截。他轻咳两声,故作镇定地摆了摆脸色:“谁夸你了,你可别自作多情。”
秦霄也不跟他争,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林景珩跟前,双手抱胸斜斜靠着墙,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直勾勾盯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林景珩被他盯得不自在,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秦霄也不在意,转身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伸手拿起桌上微凉的茶杯,慢悠悠掀开盖子抿了一口。
宋砚辞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最近查到什么消息了?”
秦霄放下茶杯,脸上的戏谑瞬间收了起来,腰杆一下子坐直了,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背后的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动手了,只是……这个人是你曾经的……你确定要动手,你这边有问题吗?”
宋砚辞眼尾微微往下垂,目光淡得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没有半分温度,屋子里没人能猜透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他薄唇轻轻开启,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按照之前定好的部署来做,你们不要乱了分寸。他早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不需要有任何顾忌,不管最后是生是死,后果我担着。”
秦霄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着他转头看向林景珩,挤了挤眼睛:“你还不走啊?饭都吃完了,难道还打算留在人家里留宿啊?”
林景珩顿时不乐意了,脖子一梗:“我就留在这里睡怎么了?关你什么事?你还能把我扔出去?”
秦霄斜着眼看他,那眼神跟看一个没开窍的白痴似的:“你留在这干什么?没看见人小两口是未婚夫妻吗?你留下来当两千瓦的电灯泡啊?”
林景珩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转过脸对着宋砚辞,声音压得小小的,带着不敢置信:“你不会是打算……你你你……砚辞哥,她是我妹妹啊!你妹妹呀……”他急得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宋砚辞淡淡抬眼瞥了他一下,眉梢轻轻压了压,明显懒得搭理他这无聊的脑补,可耐不住林景珩那目光直勾勾盯着,跟探照灯似的,只好开口:“我不是禽兽。”
林景珩一听这话,立马就放下心了,林景珩心里清楚,自家大哥和宋砚辞的人品,他从来都没质疑过,当即脸上就堆起了笑意,跟洛意打了个招呼,就跟着秦霄出门执行任务去了。
客厅里的人都走了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洛意正低头抠着沙发缝,不经意抬头,正好撞进宋砚辞的目光里。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都好像飘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尴尬。洛意犹豫了一下,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轻轻的:“哥哥,现在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呀?”
宋砚辞摇摇头:“没有,你好好待着就好。”
洛意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小声哦了一声,往沙发里缩了缩。
宋砚辞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心底微微一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放得柔柔软软:“是不是不开心了?跟我说,好不好?”
洛意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嗫嚅道:“我感觉,你们所有人都在忙前忙后,只有我什么都做不了,好像根本不需要我一样。”
宋砚辞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缓声问道:“洛意,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吗?”
洛意闻言微微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睛盯着他,满脸都是好奇,明明白白写着“我想知道”四个字。
宋砚辞原本周身那层冷冽刺骨的气场,一下子就悄然化开,变得柔软起来:“这次要对付的人,是小时候对我很不错的长辈,但是他后来走歪了,触犯了国家的底线,我们必须要抓他浮法。他知道我没什么软肋,就想抓住你,拿你当要挟我的筹码,所以才会把你卷进来。”
“洛意,你本来安安稳稳在榕城做你的设计师,过得安安稳稳,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平白无故受这些无妄之灾,这对你来说本来就不公平。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因为没帮上我们的忙,就产生愧疚感,明白吗?”
“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刚才面对Cedric的逼问,你半点怯都没露,也没暴露我们的布置,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你家人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你护在身后,让你一直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地成长,但我们也很高兴,看见你现在这样,能自己站出来,勇敢地保护自己,做得真的很好。”他说着,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落在洛意的发顶,温柔地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