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许三亮悄悄打开木盖板,巨响的砰声出现,一棵粗壮的大树直接在他视野里断成两半,看得惊心动魄。
“这、这是什么声音?”许随震惊道。
任秋生顿时回过味,喃喃道:“是炸包!一炸在地上就能炸出个大洞出来!”
根据师傅的描述,他给那些人是包在油纸里的成品,取名为炸包。
自个儿手里这个是用油纸卷成三指大小,还加大什么比例,效果会更惊人且拿着方便,取名为炸桶。
“你怎么知道?”许三亮语气不善地问道。
“我……”任秋生想到这事来得突然,失魂落魄下竟直接说出口,问题是他还不好解释。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爹你就别管这知不知道的事了。那东西炸在地上都能炸出洞,那炸我们这些人不是……”许随越说越觉惊恐,握着任秋生的手更紧了几分,“他们在外面这么炸,这里迟早要塌!不出去是死,出去也死!爹,你拿个决断吧。”
反正要死,他也得和秋生死一块!
即使在这黑暗之中,任秋生还是能感觉到如坐针毡的打量目光,内心闪过几分挣扎,拿出炸桶,最终说道:“我这里有五个比他们威力还大的炸桶,或许能为我们博得生机。”
“那实在太好了!”许随真心实意道,压根不会去深思这威力甚大的东西由来,更不担心秋生会用它来伤害自己。
沉默片刻的许三亮,仿佛心底认命了,接过炸桶,问道:“该如何使用?”
“它有引线,用火折子点燃,再丢出去,引线燃尽就会炸开。”任秋生言简意赅道。
许三亮听完不再询问,转身小心撑开木盖板,眼睛始终观察着外面。
“秋生,饿了吗?”许随关切地小声问道。
原本随着许三亮那般谨慎动作而感到紧张的任秋生,被这问题缓过劲来,那握着自己手充满了温和的力量,他缓缓道:“有一点。”
“我带了糕点。”许随恍如不知他们身处在何种临近死亡威胁的环境里,边说边从怀里拿出油纸包,“可惜被压扁了,不过也能解解馋。”
就算下一刻死了,不至于当个饿死鬼。
许随托着油纸包捧到任秋生面前,看到对方捻了小半块吃了进去,说道:“秋生你从来没吃过碎掉的糕点,简直是受了天大委屈。等回去,我要把辰福糕点铺都包下来,让你吃个痛快!”
虽然他在此时此刻显得像个局外人,但所说的话精准落在任秋生那惴惴不安的心头,变得格外有安抚之力。
任秋生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抬手捏了捏许随的脸颊,骂道:“呆瓜!”
“只要我们在一块,总能逢凶化吉。”任秋生认真道。
要是化不了,就一起死呗,没什么可怕。
有些人费尽一生,都找不到身处险境能彼此信赖的人呢!
他这辈子,堪算值得。
“不过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任秋生放低声音,就怕没有今后说出来了,“我其实……”
“走!”许三亮转头对他们喊道,完全不知自己打破了什么氛围,一手抓一个,用头顶开木盖板。
这是他精心计算后的、能逃出一段距离,至于安不安全,只能看老天安排!
于地室深处,许随早就习惯被自己爹这般提溜着,趁机向任秋生那边传授经验,以免被扯着不舒服。
果然按照许随所说进行姿势调整,任秋生感到好受多了。
听两人旁若无人地说小话,许三亮险些气笑,同时在心底感叹许随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子。
尽管是在奔跑途中,他听力保持超绝状态,但凡有那扔抛的细微声接近,先是用力把许随推远些,再推任秋生过去,宛如天神降临!
甚至还趁机用火折子点了一个炸桶,很有准头地往地室入口里扔去。
砰砰巨响声不断,任秋生和许随不再闲言,有时被拉扯着,有时被推开,有时连滚带爬,用尽一切力气地逃离这块尘土飞溅之地。
山脚的马车无人看管,马儿因栓着缰绳而不安喘着粗气,许三亮随便扯过离得最近的马车缰绳,像下饺子般把这两人一个个推进去,随即驾着马车而走。
无需用马鞭催促,马儿就跑得飞快。
趋吉避凶乃万灵之本能,要是没有这样做,那肯定是在为了谋取大利益而发生更大的争夺。
山内、山外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