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室只有一条通道,训练有素的兵士很快适应眼前黑暗,为后面的人预警路面不平之处,一行人走得慢且轻,但凡前面有动静就会立刻原地站着不动。
直到那些窸窸窣窣声音消失,才会继续跟着。
在如此极度小心谨慎之下,随着最前方的兵士再次站定躲避,不一会儿就看到远处突然出现的火苗。
地室的土腥味以无形姿态往鼻子里钻,许随本可以不来,却被那个称为“主子”的人点名带上。随后虽有老父求情有所松口,但他实在不放心,决定跟着一起来。
有他在,好歹能护着自家爹。
“就是这里了。”许三亮出声道。
火光亮起,呼过眼前摆放得不太整齐的木箱,其中几个箱子仿佛是受到外力破坏,露出空空如也的箱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向来表现得温和好说话的“主子”穆崇陡然变了脸色,夺过下属手里的火把,往四周照了照,在看到脚下这片地还有诸多脚印时,厉声质问道,“这个地方不是由你照看,怎会还有别的脚印!”
火把都快杵到许三亮脸上,许随吓了一跳,立马蹿到火把跟前。
无论是面对穆崇,还是所谓的亲卫都不曾紧张的许三亮,见到许随这般举动,心脏都快跟着停了!
“哎哟……”许三亮忙地扯过许随至自己身后,另一只手轻松挡住火把,解释道,“在下自收到密令后,便恪守本分守着这里!可频频出入,担心会被发现,只能派哑奴装成村民住在山下。可这么多年以来,难免会有疏漏!也不知是何时被那些挖坟盗墓的盯上,且先看看还留着多少吧!”
“你!”穆崇气得恨不得要当场了解此货,手都放在袖兜里匕首上了,只等一个抽刀……
火把的光亮忽地一晃,有人先一步看到那藏在暗处的影子,即刻喊道:“主子!快走!”
紧随而来是扑上来的黑影,两方人打得昏天黑地,火把被一刀斩得落在地上。
就算身处黑暗,许三亮带有几乎可怕的视觉和对危险的敏锐,伸手拉过许随,谁挡在面前就是一拍一踹,轻松于人群而过,还不会引起注意。
在外“望风”的任秋生听到那边激烈打斗声,心里异常焦急!
想过去找许随他们吧,又怕是个拖累!
不去找吧,又在这不安踱步。
瞧见有黑影往这边走过来,任秋生极力稳住声音地先发制人:“谁?”
声音刚出,有风拂过面颊,伴随着许随那句:“秋生,赶紧跟我们走!”
而任秋生根本不会知晓,如果不是许三亮收手得及时,自个儿必定当场逝世。
“走走走!”任秋生忙道,顺着当时听到话音的方向拉住人,“我把路都记熟了,抓紧我,不要摔倒了!”
“嗯!”许随应得迅速,将自己的手往四周够了够,被前面的许三亮拉扯着边跑边问道,“秋生,你的手在哪?”
“还能在哪,不是正抓着你嘛!”任秋生跑得有些气短,始终没有丢掉拉着的手。
耳边听着他们这般有闲情谈话,许三亮只想快点结束话题,出声道:“你抓着的是我的手。”
任秋生:怪不得有点膈手。
眼看就要到入口的土阶处,四周莫名晃动起来。
任秋生脚下不稳,倚着泥土墙堪堪站住。
这声响,不会是……
正想着,任秋生见许三亮要往前去掀头上的木盖板,连忙提醒道:“外面还有沈燊的人手,我们势单力薄,还是小心为妙。”
还没等到许三亮那边的发应,许随先顺声挤了过去,着急忙慌问道:“秋生,你声音听起来好虚弱,是受伤了吗?”
“我没事,就是脚可能崴到了。”任秋生不在意道。
“崴脚可是大事,怎么可能没事!”许随惊呼,转头看向那道令他安心的黑影,“爹,你有正骨手艺,快帮秋生看看。”
许三亮: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吗?
不满只会在心里,他还是依言照做,准确抓住任秋生的脚踝,咔咔几下就把崴了的脚扭正。
“伯父,你这手艺真好啊。”任秋生真心夸赞道,他倒表现得乐观,“里面外面都打起来,要不然我们在这待一阵儿,看看行事再决定,如何?”
许随当即赞成道:“理应如此!刚才在里面,我爹一直护着我,还不知有没有受伤!好歹这时有时间,爹,你让我摸一摸,别受伤了还撑着!”
许三亮听得心里熨帖,还是打算实话实说,让这两个小年轻做足准备:“我瞧着这次沈大人带来的人不一定能占上风。虽然那人没有明说,但应该还有后手。我们待在这里并不安全,还是得尽早离开。”
“可是外面……”任秋生的话还没说完,地室又是抖了抖。
有土从他们头顶落下来,看来这地室也不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