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了一些事的任秋生识时务地不理会这个眼神示意,转头对沈燊招呼道:“沈大人一进门,真让此处蓬荜生辉呀!不知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沈燊冷着脸道:“本大人念你有献图之功,特许你跟着一同出城办差。”
“我?”任秋生诧异,从那张脸上根本看不出其他情绪,心里一个劲说着“不想去”,嘴却得崩住,说道,“听从沈大人安排。”
回答得满意,沈燊难得正视任秋生那边,手自然而然搭在腰间的官刀上:“那就走吧。”
任秋生:我真的是有功,而不是被带出去砍了吗?
一路上,任秋生表现得紧张兮兮,压根没想过和这位沈大人在同一个车厢里。
马车畅行出城,速度极快,他只能紧绷着靠坐在车厢角落,透过时不时掀起的车帘一角看到外面景色,依稀能认出个方向——
竟然是在往翠微山而去!
骨头快颠散之际,车轱辘终于停下了。
沈燊先一步下马车,任秋生揉了揉酸疼不已的腰,不得不咬牙跟上去。
一溜马车在山下排好,马夫们全是精壮的汉子,还能看到那些铁镐、铁锄头等官府管控极严的铁器似不要钱地拿出来。
他们这般沉默又有秩序往山里走,已然走出了一条平坦的上山路。
任秋生披着狐裘,脚穿带绒鹿靴,身形纤瘦在这里显得很碍眼。
“跟上。”沈燊不耐烦地冷声提醒。
心不甘情不愿地坠在沈燊后面,任秋生注意到自己正卡在中间位置,安全是有保障了,可想溜走就完全没戏。
最前方的人挥了几下旗子,不知表达着什么意思,不管是他身前还是身后的人都弯着腰前进。
这是溜走的好机会!
任秋生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余光和沈燊的视线对上,逃跑计划只能落空。
他学着身边人的模样,轻手轻脚隐在人群里。
光是这百米长度,就走得全身湿汗,披风已经被泥水打湿得不能要了,还被无形挤到沈燊身边。
一接近,任秋生才看到穿着劲装蹲在树旁的杜明知,他明显来了一段时间,正聚精会神看着下方。
听到接近的细小脚步声,杜明知转头看去,在看到跟在沈燊身旁的任秋生时,心里难免感到奇怪。
人手和武器准备齐全,就等着那边人数到齐一网打尽!
此时在这实打实捉拿反贼的功劳里,加塞一个毫无作用的人,杜明知虽然想不明白,但他下定了决心,到万不得已那时,自然得牺牲牺牲这位旧友了。
任秋生原本无所事事的态度,突然见到许随扶着许伯父在带人往前走,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胁迫,还能依稀听到许伯父在和身旁另一人小声说话。
见状,杜明知刚踏步要往那边走,反被沈燊拽了回来。
两人眉眼间不知在打何等官司,最终杜明知败下阵。
恰在此刻,许随似不经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引得埋伏在前的沈燊他们又矮了矮身。
而被拽着的杜明知快趴在地上。
即便任秋生对此局一知半解,可不妨碍他时不时会用石头摆阵给许随隔空支招。
像这等情况,当然要听最厉害那人的话啊。
所以许随先听杜明知,再接触沈燊之后,只以沈燊的话为主。
听不清底下的人在说什么,众人耐心窝在旁边等着。
偷偷跟着许随他们又走了一段距离,在某处山坳之地的枯木缠枝和浅土被挪开,人影挨个走了下去,只听哐当一声轻响。
沈燊似是半点不急,跟身后的人打了几个手势,人群立刻分为几支分开行走,直将那处入口围了起来。
“沈大人,不如由我带人下去吧,以防他们有别的后手。”杜明知自荐道。
任秋生注意到杜明知余光扫到自己这边,他满脸无所谓道:“地底下有什么好看的,闷又难闻,反正我是不去的,我宁愿在外面守着。”
语气里是满满嫌弃之意。
越是这态度,越让沈燊反感,若不是有上次对方卖力相助验查花簪之事,他哪会给他这个功劳名额。
他向来赏罚分明,怎能让这个女里女气的纨绔坏了名声。
“我倒要亲自看看,他们这些余孽想要作甚!”沈燊沉声道,不仅点了杜明知,还点了任秋生,再有一众军营里的好手相伴,光是以人数就能打趴下那些人。
带有满满自信的他走在这个队伍的前面,自觉文弱的任秋生跟在队伍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