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碎银过去,沉着脸拿走那支花簪和整个花篮。
“唉?贵人,你这……”陈巧娘小跑着跟上去。
沈燊脚步更快,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哒哒蹄声远去,陈巧娘捏着这三两碎银,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开,心中焦急不已。
知府家小儿子洗三宴分外热闹,想要巴结知府大人的商贾们送来的礼物填满了一间库房。
任秋生倒难得乖巧地在家待了五天,在这期间还有时间张罗出家里行商时收集的各张舆图,自是拼不出完整的模样。
羊皮纸上的所画,让他更确定那是舆图里的某个部分。
这天下的路有太多条,完全无法确定是哪一条。
要是就这么轻易交出去,难免感到可惜呀。
直觉告诉他,有朱砂标红的地方很重要。
此时敲门声出现得很轻,紧随着书房的门被推开,喝得满脸通红的任某某脚步虚浮地走进来,坐在就近的椅子上,后背重重贴着椅背,整个人昏呼呼。
“爹,你大病初愈,还是少喝点吧。”任秋生无奈道。
“没醉!就那些人的酒量,你老子不可能醉!”任某某咋咋呼呼道。
这模样,看着就醉得不轻。
任秋生吩咐小厮去端醒酒汤,守门的人被支了出去。
任某某再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撑着那丝清明,慎重道:“那小子让我告诉你,翠微山的山景不错。”
任秋生听得直挑眉,那日骑马出城,他人只当是出城遛马,哪里瞒得住在衙门里住着的杜明知。
此话特意让任某某传达,可想对方是打的什么主意。
“那小子可比他爹会盘算多了。”任某某幽幽道,“你和许随去了翠微山,看到了什么?”
果然听到任某某这么问,任秋生略感头疼,打哈哈道:“还能看到什么,猎没打到还摔了一跤,哪还有心情在那待着,不就回来了呗。”
“近来从京里来了个沈大人,关系非比寻常。”任某某说起另外的事,那双带血丝的眼睛时不时打量着任秋生的一举一动。
任秋生自认在不着痕迹地将桌面的东西整理,缓缓道:“贵妃的侄子嘛,这个我知道。”
“那也是当今内侄儿!”任某某沉声道,“不逢年不过节的,回柳城省哪门子亲!”
恰在这时,有脚步声接近,两人适时停了话音。
任某某像醉得不轻地靠坐着,小厮捧着醒酒汤进来。
“爹向来惧寒,醉了反而出了汗……”任秋生念叨着,接过醒酒汤,坐在任某某旁边的椅子处,“你去点了炭盆再送进来。”
小厮领命退了出去。
任秋生边用汤匙喂醒酒汤,边接着上一个话头说道:“我见过那位沈大人,刚正不阿得很。要不是有身份,恐怕一进城里,就会被人套麻袋打的地步。”
“这样的人,出来能办什么事?”任秋生不屑道。
任某某斜眼看向任秋生,有时聪明,有时又着实愚蠢!
“正因为他这般,有些事只有他能做!”任某某压低声音说道,“比如收集什么证据、调查什么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任秋生手里握着的消息更多,能以最快速度猜到几个可能。
他抿唇不语,只顾着给任某某喂醒酒汤。
看了十九年的孩子,就算是沉默,也能读懂是什么意思。
任某某哪能不明白这家伙在想什么,气得直哼一声,没舍得冲人发脾气,重重拍了下椅子扶手。
他气势很足,话音很轻,几乎贴着任秋生的耳朵:“能在山里藏着的,要么是什么陵寝,要么是前朝藏起来的宝贝!”
这话仿佛耗尽任某某醉后的所有清明,精疲力竭靠坐着,已是要睡过去。
忙活着带炭盆进来的小厮,这下都不必特意吩咐,极有眼力劲儿地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老爷回房歇息。
留在书房里的任秋生始终坐在那把椅子上,目光放空地看着那留了半碗的醒酒汤,思绪早就飞到那天在翠微山经历的点点滴滴,
越想越心惊!
土里能埋什么,才会让京里来的、贵妃娘娘亲侄、当今圣上内侄重视的东西?
朝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仅仅是这两个问题,就能拼凑出脉络,他自诩聪明,却被生生蒙住了眼,要被亲爹点拨后才能醒悟。
嫩姜哪里比得上老姜辣啊!
家有老爹,能少走好多歪路!
顺着思路,任秋生不难理出那羊皮纸上就是标记着沈燊要找的东西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