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像这样的、有关他的梦?
任秋生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又不敢出声询问,以免惊扰了对方。
“少爷,水来了。”小厮边跑过来边忙道。
任秋生立马坐直身体,手里的汗巾被攥成条状,他默默调整呼吸,以防心跳声太大暴露了这份紧张。
借着冲洗汗巾的时间,冷水浸过指尖,搅走不断撞击心头的小鹿。
在他多次催促之下,大夫终于到了。
大夫这边刚搭上脉,任秋生就追问道:“大夫,他怎么样?您开药吧,让他赶紧退热。”
“怎么了?病得很重吗?”
“给他用最好的药,我有钱!”
“他是不是……”
喋喋不休的话,吵得大夫眉头皱了又皱,收回手,没好气道:“不是寻常的发热!”
“那是啥?”任秋生有种不好预感,忍不住道,“总不能是吓傻了吧?”
本来人就傻,要是再傻……
任秋生一咬牙,大不了自己养他一辈子!
“他服用了滋阳之药,又得不到纾解,才会这般内热不消。”大夫含蓄表达道。
“啊?”任秋生忽然顿住,他都在往最坏的方向想了,竟然是……滋阳……壮阳之药?
他缓了缓,再次确认道:“除了纾解,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复?那药会不会伤及身体,影响到以后?”
“那倒不会,只是那药用得过多,一时难消罢了。”大夫缓缓道,“我这就开方,喝完就能恢复。”
听到这,任秋生放下心,对小厮吩咐道:“带大夫去开方。”
好在虚惊一场。
任秋生暗暗庆幸,转念想到大夫所说的话,对后走进来的心腹轻声说道:“去查查,许随回屋后发生了什么。特别是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是。”心腹应完,默默退了出去。
就算任秋生不愿多想,脑子稍微一转,就想到趁夜前来的任晚晴。
凡事讲究证据,他也不愿将六岁就来到身边的人想得那么可憎。
任秋生坐在床边,时不时用汗巾为滴汗的许随擦拭,半依在床柱边,胡思乱想起那蜻蜓点水的吻。
说是吻也勉强,只是不小心碰到唇罢了。
哪里值得念念不忘!
事实却想忘都忘不了啊!
他脑海里浮现着问起“心上人”时,许随那扭捏神情,还有那句——
“又做了这样的梦,真好。”
那是不是趋向于,他的心上人是自己?
得到这个结论,任秋生咻一下脸红起来,再厚的脸皮都挡不了此时的害羞。
不行!不行!
要矜持!要是搞错了,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任秋生的另一个思绪在以这样的方式泼冷水,他难免处在自己给自己所挖的水深火热坑里。
小厮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打断了任秋生左右互搏的思绪,眼看着黑漆漆汤药一滴不剩地喂进许随嘴里,他又喊大夫复脉,引得对方的好脾气都受不了,忍着气道:“汤药刚服下,哪能这么快见效!”
任秋生从袖兜里翻出不知何时放进去的五十两银票递过去,坚持道:“还请先生再诊脉。”
“你这后生……”大夫嘟囔一声,只能收下杵在脸前的银票。
不是他没医德,而是有了这钱,家中也能松快几分。
甭管是诊一次,诊几百次都是同个结果呀!
可他说了,这人也不信嘛。
这么诊脉诊得待到了病人转醒,大夫领着将近百两诊金回了家,恍若在梦中。
许随睁眼瞧见眼底发青的任秋生,反将自个儿吓一跳,紧张道:“秋、秋生你,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想着瞒着我……”
“你个呆子。”任秋生气笑道,他都提前警告过,还轻易中陷阱。
院里的腌臜,任秋生懒得说出来污人耳朵。
见人醒过来,他彻底放下心,转而说道:“早知道你这么不经吓,还不如就在城里待着哪都不去。”
“我?不经吓?谁说的,我胆子可大了!”许随不服气道,铆足了劲起身,哪知入睡前穿的里衣消失不见,只觉胸前一片凉飕飕来袭,忙扯过被子盖身上,话头一转,“我怎么没穿衣服!”
“昨晚你受到惊吓发了热,大夫说用酒擦拭有助于退热,所以……”任秋生说得理所当然,瞥了眼脸色不太好的许随,调侃一句,“难道你身上还有看不得的地方?”
许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想到自己那点子龌龊心思,只觉羞愧难当,将头埋在被子里不再言语。
“瞧你这模样,像是我欺负你般。”任秋生笑道,做足了浪荡子模样,用指腹轻点许随露出来的那点后背肌肤,煞有其事地点评,“真是嫩滑得紧,小郎君可有相好之意?”
这下许随连耳根都在发红,可他知道是任秋生惯有的调侃语气,当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