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任秋生一向觉得许随脑子里缺根弦,不然他这十多年又怎会一点都没暴露。
当然也有刚认识的狐朋狗友借着酒劲怀疑自己是女子,偏偏身边有个“穿一条裤子”的发小在作保,得以让他男子的身份做实。
以至于,任秋生对许随的感观很复杂。
曾以为是装傻,后来发现是真傻。
也怪难评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脑袋瓜似乎开窍了,才让任秋生感到错愕,不由问道:“何以见得?”
许随不禁一副“旁观者清”的自信姿态,头头是道地出言:“少时你妹……”
任秋生听到“你妹”这称呼,总觉不自在,睨了眼许随,对方即刻收到,改口继续道:“晚晴……晴儿……阿妹……任阿妹……任晚晴……”
通过任秋生那无语的微表情,许随终于找到恰当称呼,又道:“任晚晴她小时候多么活泼开朗啊,爬树抓鱼捕知了斗蟋蟀,那可是样样都行!”
“性格更是爽朗大方,哪里像现在这样说话扭扭捏捏……”
“长得也没小时候好看呢。”
“所以她不是小时候认识的任晚晴吧?”
许随说完分析,眼巴巴看向任秋生。
大概是把这辈子的敏锐都用到这里了。
任秋生显得一言难尽,给出另外的可能:“或许真的长残了呢?”
“啊?”许随微愣,恍然大悟道,“也对,她得了癔症去别庄这么长时间,性情大变也正常。”
不用具体解释什么,许随那脑子总能自行补充。
任秋生听得赞赏般点头,想到之前心腹来回禀的事,出声道:“你还给她写过信。”
“那是她去庄子的那一年,我答应过她,要给她写信的。”许随想到那时糊成一团的字迹,难免不好意思。
然而这样的神态,顿时引起任秋生的注意,他不着痕迹道:“哦?难道你是在早年的传信里答应了晚晴,要一直护着我这个兄长咯?”
“那倒没有。”许随快言快语道,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说了件多羞耻的事。
好不容易正面说到这事,任秋生不打算就此放过,追问道:“所以是怎么回事?”
“一定要说吗?”许随期期艾艾道,那双眼睛眨巴眨巴,羞耻感以脸红的姿态出现。
白里透红,眼睛水汪汪,就着烛光这么一照,好生俊美的少年郎。
以往不觉得他长得多俊,现下越看越是……
任秋生微垂着眸,放在腿上的手暗暗捏紧,狠心说道:“当然。”
“这事说来话长……”许随还打算蒙混过关,感受到任秋生扫来的锐利视线,只得老实交代,“六岁那年,晚、任晚晴给我摘野梨,从树上摔了下来,腿上流了好多血,还劝我说‘没事’。”
“当时我就在心里发誓,定要保护好你。”许随缓缓道。
任秋生很快听出不对劲,不打算去猜许随那不正常的思维,适时问道:“晚晴为你摘梨摔流血,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她大哥啊!”许随理所当然应道。
“所以呢?”任秋生依旧不解道。
许随卡壳,这么浅显的道理,聪明的秋生怎么就听不懂呢?
他试图在心里组织好简单语言,反复思索后,才说道:“我爹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加上那时候,我能保护任晚晴的时间就一年了。而我却能保护你好久呢,当然就转移到你身上啦!”
迷惑到让任秋生不知如何回应。
小腿处留有的疤痕,反倒将过往记得真实,只是没想过许随会这样奇葩的应对。
过程是对的,结论……不提也罢。
任秋生缓了缓心神,拾起新的话头说道:“既如此,那我便和你说实话吧。”
“嗯?”许随的耳朵立刻往任秋生那边凑近,还满脸认真地提醒道,“小心隔墙有耳。”
在自己院子里都要担心这事的话,任秋生这十九年都白活了。
短暂沉默后,他说道:“我爹想让你娶晚晴为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许随整个人都僵住,万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抬头诧异地看向任秋生,撞进那双认真的眸子里,他不自然道:“非娶不可吗?”
任秋生眸光变得沉沉,以好奇语气说道:“你不想娶任晚晴,是有别的心上人?还是根本不想娶妻?”
许随的心咯噔了好几下,仿佛是被任秋生触及到内心最隐秘的位置,登时变得欲言又止。
不想娶任晚晴是真,有心上人也是真。
任秋生从许随的微表情里读出答案,一贯不服输的心即便生出碎痕,还是问道:“是哪家姑娘,我可曾见过?”
“这事,你别问了。”许随难得在任秋生面前带有隐瞒之意。
在这时,任秋生的呼吸都像是被灼伤般,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风轻云淡,提醒道:“你心里既有分寸,那就不该招惹旁的人。”
“我没招惹别人啊。”许随忙道,他只要有时间就跟在秋生身边,没单独接触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