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燊踏步进去,拨开遮挡物,捡起那支簪花,对小厮说道:“带人搜山!”
而他自己,顺着花簪掉落地点找到一处小道,顺着山道开始找寻。
听到有高高低低的人声,窝在缓坡处的任秋生和许随同时呼吸放缓,生怕放出一丁点声响。
即使那边没了声音,还是选择先窝着不动。
这一等,便等到夕阳显现。
许随的后背紧贴湿土,早就被浸湿,却在极力让怀里的任秋生保持干净。
“快走。”任秋生轻声道,迅速扒拉开这些一直举着的枯枝落叶,弯着腰勾着旁边树身往下溜。
有了他在前溜出一条路,许随赶紧撩袍跟上。
一溜一溜又一溜开辟出新的下山路,任秋生提前看到山下那群身影,顿时心生不妙。
“秋生,他们应该是村民!”许随在后说道,定眼再一看,“有几个人还有些眼熟,错不了!”
不是那群人就好。
任秋生缓缓呼出口气,本想理一下衣袍,满身泥泞,完全不忍直视。
只能厚着脸皮,带着许随出现在人前。
“公子呀,还好你们没事,不然让我们心里难安呀。”为首的村长真心实意道,“这、这上好的衣裳都弄脏了,公子您渴了吧?饿了吧?先到村里休息会再走吧。”
“不用,我们还得趁天没黑,赶紧回城呢。”任秋生说道,“帮我们把马牵过来吧。”
“省的省的,这就去。”有村民积极应道。
架不住村民热情,任秋生和许随还是喝了碗混着鱼腥味的热汤。
好险,差点当面哕出来!
看到还有下一碗,他们连连摆手,连忙骑着马飞奔出村。
两马一前一后跑到官道上,离那村子还有些距离后,实在忍不住,停了马在旁边吐起来。
“我这辈子,都不敢再喝鱼汤了。”许随嫌弃道,只要一回味,就会不停犯哕。
任秋生背着许随在吐,喉间充当喉结的枣核被吐出,让他不禁抬手捂住脖子。
刺啦——
裂帛声突响,任秋生还没来及回头去看,余光扫到许随递来的半块布,听他说道:“赶紧擦一擦吧。我这是别着的前衣摆,干净着呢,出门还熏了香。”
话里话外都是“你别嫌弃”。
任秋生没好气地接过这截衣袍,擦了擦嘴,又叠起来,用另一边擦掉手背的泥块。
他抬眼见许随那埋汰模样,还呲着牙傻乐,就有股气往脑子里冲。
“你就这模样,回家肯定又要被许伯父禁足,去我家歇一晚吧。”任秋生说着就上马,根本不给许随一点时间闲聊。
许随想说的话被如此打断,他也不恼,没听到能去秋生家住一晚,还怕说不完话吗?
他们在夕阳之下驰骋,踏马而过,激起漫漫尘土,模糊了来时之路。
一进城内,直奔任宅。
柳城没有宵禁,可入了夜,开得红火的也就那几家铺子,成衣铺早就顺着最后一缕日光关上。
任秋生命管家拨了几个老实小厮过去伺候许随,又让宅内绣娘加班加点改衣,这才给他送去新衣。
两人隔着一处院子,分左右而住。
家中既有了旁人,任秋生沐浴时间再次缩短,发丝未干就先着了外袍,水滴顺着发梢浸在深色衣袍上,披散的头发更使他难辨雌雄。
“秋生,我来找你了!”许随边走边扬声喊道,在外的小厮哪里拦得住他,“正好陪你用膳。”
圆桌上有着双方都喜欢的菜式,他无比自然地坐在旁边位置,先用公筷给任秋生夹了菜:“瞧你瘦的,还是得多吃点!”
“真是越来越啰嗦。”任秋生回道,还是应了这份情。
翠微山的事,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只当是出门打猎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顿饭吃得胃暖,吃饱喝足便有几分困意。
桌上碗碟撤下,任秋生见许随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瞥了几眼,大有一副“有屁快放”的示意感。
许随收到这眼神,像做贼般拉着椅子到离任秋生更近的位置,用手挡住嘴,说起小话道:“不是我说啊,就那个、那个你妹,她是不是被掉包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