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狐朋狗友找借口散席,心里是不会有任何愧疚。
任秋生带着半车厢的画作回到家,但凡画面有康邕,甭管字体为何不同,全都单独收起来。
他罕见地在书房整理完这些,单独拿出许随所给的画卷,仔细摩挲着画面。
因自身有不可说的秘密,童年是孤独的,总想去高大院墙外看看。
所以在小时候就在扮演双生子,他是兄长,亦是妹妹。
为了让这个秘密更加完美,任秋生对世间所有稀奇古怪的事和物来者不拒,甚至有过剩的好奇心。
依托这些,在反复检查这卷画作时,他完全确定这里有夹层!
任秋生拿起桌上精巧刻刀,一点点掀开表面那层画纸,正在画面群山位置之下的贴着叠起来的羊皮纸。
这张纸略薄,应是被特意多次鞣制,且不是完整的面积。
他轻抚羊皮纸边缘,猜测是被匕首划开留下的痕迹。
再看纸上内容,线是线、点是点,大概是张残缺的地图。
能用纯正朱砂在其中落个红点,画图之人身份不简单,少说也得是个有爵位的大人物。
来头不小的东西,落在自己手里,可不是幸事啊。
任秋生转念一想,杜明知要给晋王、间接是给当今圣上送礼,别的不送,偏选康邕这个前朝官员所作之画……
一张裁剪不规则的羊皮地图,证明还有其他部分。
肯定落在有心人手里。
可这幅是许随所给,那许随的爹知道这幅画有猫腻吗?不知道的话,又怎么会藏在暗盒里呢?
不管是哪个,这幅画都不能交出去。
结论一出,任秋生转头把这画藏得严严实实。
管他什么康,任秋生极尽人脉收拢而来,半点不耽搁的约见了杜明知。
以往还知道找个屋子谈事,如今是退步了,约着月上柳梢头在城外破旧山庙相见。
任秋生得知这个消息,心里嫌弃得要死。
想到杜明知那穷讲究的性子,他是不信那时候是对方亲自前往。
为了迎合这份猜想,任秋生将画作统统放在画袋里,命人送到破庙的无头石像后面。
至于是不是那什么月上柳梢头,就看杜明知那厮急不急了。
毕竟他任家少爷,可没闲到半夜去破庙。
这几日都没睡好,好不容易从他爹那诓来什么千金难买的安神香后,任秋生打着哈欠上床睡觉。
盖得规整的被子,在两炷香后,被子被掀飞,睡姿已到无以评价的地步。
好歹是睡了个安神的好觉。
马车披星赶月来到柳城外,踏碎了路边草叶上的晨露。
一觉睡到午时的任秋生,胃口不太好地吃了顿早食,睡久之后,浑身竟觉软绵绵,还不如之前睡不好的时候有精神。
他耷拉着眼皮,不知打了多少个哈欠,见管家走进来,揩掉眼角因困倦而残留的泪水,问道:“什么事啊?”
“少爷,小姐今晨接回来了,老爷让安排在湘竹苑。”任管家恭敬回禀道。
“知道了。”任秋生无所谓道,略带别意一问,“可有别院收到书信?”
任管家短暂错愕后,不敢多余揣测主家心思:“是有一些。”
门外候着的小厮捧着一沓拆开信封前来,乖顺地放在桌上,随即低头退下。
任秋生余光扫了眼信封上的字迹,讥讽般轻笑一声,注意到身旁的任管家惴惴不安,缓缓道:“没事了,管家你自行去忙吧。”
原本只觉许随是个呆头鹅,没想到在某些事上很注重颜面。
那工整字迹,若是许随能写出来,任秋生能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心生嫌弃地拆开信封,越看信笺越收起讽意,随即神色一变!
终究是自己大意了,才会让其有机可乘!
任秋生拿起那一沓信封,愤愤往湘竹苑方向而去。
反倒是在这路上,任秋生的怒意得到缓解。只因他的关心则乱,变成了把柄。
愤怒、烦躁和不甘等情绪仿佛要将他掩埋,直到推开眼前这道门,才找到宣泄之所。
女子眉眼间带有静谧之美感,偏偏一颦一笑仿佛练习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