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狗斗鸡、瓦市看热闹、醉卧美人膝……打赏钱不断往外拿。
回头一摸,钱用完了!
于是一群人乐呵呵回了家。
任秋生坐在回家的马车上,身体懒洋洋倚靠车内软枕,坐虽没坐相,但他眼里却是清明一片,哪有半分醉意。
花钱如流水,才是他这个任家少爷精于之事。
可叹,支的银票太少,只玩一天就花完了。
半夜回到家,合衣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太阳爬到当头,由窗缝蹿进来,明晃晃的光亮时不时点在眼皮上,任秋生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少爷、少爷……”小厮在门外小声喊道。
多喊了几遍,引得任秋生愈发火气,闷声道:“什么事。”
“许家小少爷来找您了,让小的前来通传。”小厮老实回答,小心藏好怀里那五两赏银。
小厮等了片刻,才传来任秋生懒洋洋的应答声:“知道了。”
“那小的,这就去告知许少爷。”小厮忙道,揣着银子欢天喜地回去报信。
虽说没有明说,但许家小少爷在自家少爷这里,还是不同的。
任秋生磨磨蹭蹭地梳洗完,独自消化这份起床气。
等他慢腾腾到待客的花厅时,也不知许随从哪里搬来软榻,直接躺在上面补了一觉。
听到脚步声,许随支棱起来,打招呼道:“还以为你要再睡会呢。”
这人跟没脸没皮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在生气,还喜滋滋地、巴巴地贴过来。
咋了,显得他的情绪这么不稳定吗?
任秋生心里不爽,双手抱胸,依着门柱,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这是听阮九他们说,你在找这个……”许随边说边姿势不太雅观地往塌下摸东西,结果半天没摸到,差点把自己塞到榻底。
一看这个危险动作,任秋生快步上前,抓着许随的腰带,把人薅回软榻,语气不善道:“你都要及冠的人了,怎么做事还这般毛手毛脚。”
许随被拎着后腰带,听着还很委屈,嘀咕道:“还不是你先扔下好兄弟……”
“什么?”任秋生气焰拔高地说道,“说话大声点,这么小声说给谁听!”
许随被吼得更委屈了,细数这两天有关任秋生的罪名:“你喊阮九他们吃饭、玩乐,都没有喊我!我还是陪你一起坐过牢、猎过物、爬过树、抓过鸟的好兄弟呢!有事不找我,找他们,算怎么回事!”
任秋生听得头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被翻出来,腾地收回手,站在软榻旁边,居高临下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擅自去牢里,你爹肯定罚你禁足了,我怎好再去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被禁足了?”许随忽而问道。
猜的。
可任秋生不说。
实际上,许随从小到大受到他爹最多惩罚的就是——禁足。而且像爬树、逗鸟、骑马等,都不准他去做,生怕他的小胳膊小腿出了事,一不小心就命没了。
说是老来子、爹的心肝宝贝小儿子,反而养得娇滴滴,像后院里的小娘子。
一度让任秋生以为,许随是个女身男相的小姑娘。
后来混熟了,才知道是不折不扣的小公子。
“秋生,原来你是这般默默关心着我,我实在太感动了!”许随一把抱住任秋生,自我感动道,“不枉我今天偷跑出来,给你送东西。”
任秋生早就习惯许随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表现,面无表情推开此人,问道:“东西呢?”
什么东西就懒得问了,反正能看到。
许随之前在榻底摸了半天没摸到,心里不免咯噔,抬头往外喊道:“阿福!阿福,那个画袋放哪去了!”
被唤作阿福的小厮忙跑进来,视线那么一瞥就看出猫腻,不急不缓道:“爷,就在您被子里。”
不待许随动手,任秋生掀开被子,就看到约莫一臂长的布袋,林林总总放着几幅卷起来的画轴。
许随把布袋拿起,一脸高兴地捧到任秋生眼前,说道:“快看看,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康、康什么来着的画。”
“康邕。”任秋生没好气地补充道,“让你在学堂认真听,现在连字都认不全……”
他语气不满,伸手拿过画袋,由着阿福伺候之下,打开这些画作。
这一看,更是头疼。
康徽。
康漾。
康凛。
康……
总归是姓康的。
随着阿福默默翻动,真是将所有姓康的画师都放在这里,愣没找到一个康邕……